方才燉羊肉湯的時候，陸知行也讓陸常興給他們送了一小缽，還給他們也蒸了一木甑米飯一併送去。
張虎聳了聳鼻子，鮮美的羊湯香氣讓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陸常興給自己裝了碗大米飯，也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和大夥圍在一起吃飯。
放了香料的羊肉湯鮮美無比，饒是伙食不差的陸常興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八角桂皮這種香料並不貴，但是辣椒幹非常貴，只能偶爾在海市上見到一些。
陸常興在心裡又感慨了一下公子的智慧，不但文武雙全，連庖廚之內的事情都懂得不少，加了香料的羊肉湯和沒加的完全是兩種東西。
他往嘴裡塞了一大塊羊肉，羊肉的腥羶被辛辣味給完全掩蓋，剩下的只有鮮美與鹹香。
陸常興吃著吃著“嘿嘿”地笑了起來，跟著公子真好啊。
張虎也盛了大半碗米飯，坐在陸常興旁邊。
他舀了一勺羊肉湯淋在飯上，夾了兩塊羊肉放在碗邊，但沒有吃。
往嘴裡扒了幾口米飯後，又看著碗邊的羊肉發呆，似乎是在想什麼心事。
陸常興又用勺子給張虎舀了兩塊羊肉，蓋在他的米飯上：“這可和上次的臘肉不一樣，別想著給妹妹留了。”
“這趟護送任務完成後，領了賞錢你再給妹妹買過新鮮的吃就是了，公子不會虧待你們的。”
張虎靦腆地笑了笑：“謝謝常興大哥。”
陸常興這幾天經常和幾人聊天，好拉近些關係，之後安排大夥幹活也更方便一些。
他一開始沒認出張虎來，還是張虎像是獻寶一樣給他展示懷裡藏著的短刃時才想起來。
這是當時他和公子去南京趕考路上遇到的那個“攔車少年”。
一年不見，認不出來倒也正常。
當時面黃肌瘦的張虎餓得只剩皮包骨，再見的時候雖然沒長高多少，但身體卻壯實了許多。
聽張虎的自述，那日領了陸知行給的吃食後，哪怕有短刃在手，還是有人試圖來搶吃的。
他己經記不清帶著妹妹往揚州走的途中，讓短刃見了多少次血了。
首到後來，他把那些貪婪者淌著血的腦袋別在腰間，這種情況才好轉。
進了揚州後，他聽說有人在徵兵，就趕了過去。
那徵兵的人本來見他瘦弱是不想收的。
張虎掏出短刃，面不改色地在自己手上劃拉了一個口子，血紅的眼睛裡滿是兇狠，在他身後則有一個滿臉土灰的小女孩探出小半個身子。
或許是欣賞他的勇氣，或許是可憐那個小女孩，又或許是怕“血濺五步”……
最後的結果是，徵兵的人在本子上寫下了“張虎”二字。
陸常興點點頭：“張虎、趙柳，你們兩個吃完後早些去換班吧，讓他們也下來吃點熱乎的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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