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巧兒又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響。
床板吱呀吱呀地響,夾雜著女人的嬌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整宿沒消停。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把被子蒙在頭上。
第二天一早,林巧兒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腦子也昏昏沉沉的,沒留意身後有人跟著。
林巧兒走到「巧味齋」門口,楊春梅正在拖地。
魏婆子從角落裡躥出來,一下子就衝到楊春梅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楊春梅,你把大軍的工資還回來,你個不下蛋的母雞,有什麼臉拿我兒子的錢。」
楊春梅被罵得一愣,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林巧兒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春梅姐,要不你先躲一躲,我來應付她。」
楊春梅捏了捏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她搖搖頭,「不行。她很纏,你一個人應付不來。再說這是我的事,不能連累你。」
她嘴上這麼說,可面對這個壓迫了自己七八年的婆母,手還是忍不住發抖。
「工資是廠領導同意給的,用來養三個孩子。你有意見,可以去找廠領導。」
魏婆子氣得臉色鐵青。她哪有膽子去找廠領導鬧?只能挑軟柿子捏,嗓門又拔高了八度:「廠領導是被你的花言巧語矇騙了!你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憑什麼分我大軍的工資?」
生不出兒子,一直是楊春梅心裡最深的刺。
因為這根刺,她在婆家抬不起頭,在孃家也挺不直腰,連帶著三個女兒也跟著受罪。
她把這一切都歸罪於自己,認為是她的肚子不爭氣,是她害了女兒們。
這話被當眾挑起來,路過的行人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楊春梅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眼眶裡的淚水打轉,隨時要掉下來。
林巧兒看不下去,一步跨上前,擋在楊春梅面前,目光直直地迎著魏婆子,「三個女兒都是魏大軍的種。孩子沒成年,父母養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何況……」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起耳朵的看客們,聲音拔高了幾分:「何況是魏大軍先在外面找的女人。現在他跟春梅姐還沒離婚,就把寡婦領回家,這是犯了重婚罪!」
周圍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林巧兒盯著魏婆子,目光比剛才更凌厲:「只要春梅姐去廠裡告一狀,魏大軍的工作都得丟。到時候,你連一半工資都拿不到。」
魏婆子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發現竟然無法反駁。
到時候魏大軍要是知道是他娘把他的飯碗弄丟的,怕是連娘都不認了。
「你……你瞎說!」她的聲音明顯虛了,眼神閃躲。
林巧兒怕把魏婆子逼急了,狗急跳牆,反而壞事。
「生男生女,是男人的基因決定的,跟女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一道清脆擲地有聲的聲音傳來。
林巧兒轉頭看去,是袁圓,她穿著一套鵝黃套裝裙,金色的大耳環格外的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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