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紅肚子尖尖的,十有八九是個男孩。
分明是楊春梅的肚子不爭氣,生了一窩丫頭片子。
可這話她不能當眾說,一說出來,不就坐實了魏大軍在外面有女人嗎?
那重婚罪的帽子就真扣上了。
楊春梅難以置信地看著袁圓,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真……真的?」
袁圓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惜:「真的。他們只是想把這個包袱推給女人,讓你們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好任他們拿捏。」
楊春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多年來的屈辱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魏婆子怕楊春梅破罐子破摔,真去廠裡告魏大軍。
她丟下一句「你們等著」,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楊春梅的性子她清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要不是林巧兒在背後挑唆,她根本想不出去廠裡鬧的法子。
林巧兒這個攪家精,早晚她要給點顏色她瞧瞧。
見魏婆子走了,林巧兒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拉住袁圓的手:「袁圓,你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她懟跑了。」
袁圓擺了擺手,不以為然:「託我爹地的福,喝過幾年洋墨水,懂點科學常識。」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我最看不慣這種明明自己吃過苦頭,做了婆母,就加倍的償還給兒媳婦。」
林巧兒的目光有些黯然。
她想起自己爹孃,要是他們還在,她也不至於早早輟了學。
她岔開話題,看著袁圓,「你怎麼做起個體戶賣衣服了?」
八十年代,做個體戶不是什麼體面事。但凡有點門路的,都擠破頭想進國營單位。
袁圓苦笑了一下,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跟家裡鬧彆扭了,離家出走。他們斷了我的零花錢,我只能自己掙錢。」
她沒細說原因,林巧兒也不好多問。
林巧兒勸道,「終究還是要回家的。父女哪有隔夜仇?」
袁圓努了努嘴,不想再談這個話題,拉著林巧兒的袖子往前走:「哎,不說這些了。陪我去國營商店買點東西。」
林巧兒回頭衝楊春梅喊了一聲:「春梅姐,你先看店,我出去一會兒。」
楊春梅應了一聲,彎腰繼續去擦櫃檯。
兩人剛走到國營商店門口,就看見汪小紅跟一個男人站在一起。
汪小紅的肚子微微隆起,穿著一件寬大的碎花裙子,手裡挎著一個菜籃子。
她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塊頭很大,手臂上都是腱子肉,頭髮剃得短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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