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蘭抬起頭，看見他，眼睛一亮，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老趙，孩子的尿布。奶粉。奶瓶帶來了嗎？」
孩子的尿布是王美蘭之前買新布做的。
林巧兒預產期在三個月後，王美蘭便沒有著急買奶粉，沒想到林巧兒早產了。
這才打電話讓老趙把東西都給她買齊帶過來。
趙振華把手裡拎著的兩大袋東西擱在櫃子上，袋子沉甸甸的，落下去發出悶響，「都買齊了。」
王美蘭點點頭，心思早就飛到孩子身上去了。
她彎下腰，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尿布疊好碼在床頭櫃上，奶瓶用開水燙過晾在盤子裡，奶粉罐子擰開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振華站在旁邊，看著老伴完全把自己當做跑腿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咳了一聲，聲音沉沉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王美蘭頭都沒抬，嘴裡應著：「好，你去忙吧。」
趙振華遠遠地瞄了一眼病床旁邊那個小小的嬰兒床。
歲歲正睜著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像是在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的目光跟趙振華撞上了，不偏不倚，直直地盯著他。
趙振華的心臟猛地一震，腳步釘在了原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怎麼跟墨霆小時候那麼像？
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也許林巧兒的前夫跟趙墨霆長得有幾分相似吧。
王美蘭把孩子放在林巧兒旁邊的小床上，兩個孩子挨在一起，安安手不停揮動著，眼睛滴溜溜轉，滿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歲歲很安靜。
林巧兒靠在床上，臉色還是白得像紙，她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意識一點一點模糊，慢慢沉進了黑暗裡。
她終於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綿長。
趙墨霆一直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趙墨霆低下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抬起頭。
看向王美蘭和弟弟妹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輕輕地「噓」了一聲。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趙婷婷嘴裡還含著半句沒說完的話，被趙墨霆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張著嘴，愣了好幾秒，才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趙墨霆的聲音很輕，「巧兒睡著了。別吵著她。」
他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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