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蘭在床邊坐下來,把孩子的小被子掖了掖,抬頭看著趙墨霆,壓低聲音說:「墨霆,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趙墨霆抬起頭,看著她。
王美蘭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臉上,聲音放得很輕,「我提前退休,給你們帶孩子吧。你在外地,巧兒又要打理店鋪,肯定顧不來兩個孩子。我幫著帶,你們會輕鬆一點。」
趙墨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像被人灌了一壺熱茶,從喉嚨暖到胃裡。
王美蘭那份小學教師的工作是鐵飯碗,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帶孩子不是輕鬆的事,而且價值根本無法衡量。
她願意做出這麼大的犧牲,趙墨霆很是動容。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巧兒,她的臉色還是白白的,嘴唇上有一道乾裂的口子,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他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巧兒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還要管店裡的生意,怎麼忙得過來?
王美蘭的提議可謂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媽,」趙墨霆的聲音有些啞,「謝謝你。」
王美蘭擺了擺手,笑了笑:「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你跟巧兒過得幸福美滿,做媽的就高興。」
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摸了摸歲歲的小臉,那皮膚嫩得像豆腐,一碰就紅,「我以前就盼著你早點結婚,我好給你們帶孩子。等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了。」
趙墨霆的鼻子一酸,「媽,我給你請個保姆吧,您也能輕鬆一點。」
王美蘭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層笑意:「還是你想得周到。你爸那個人,以前不喜歡外人在家裡進進出出,家務活都是我一個人包了。現在不一樣了,為了孫女,他不樂意也得樂意。要我說,等巧兒出院了,就搬到我們那裡住,凡事也有個照應。」
趙墨霆微微一笑,「好,等巧兒醒了,我問問她意見。」
王美蘭站起身,「我出去上個洗手間。」
門輕輕被帶上了。
趙墨霆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巧兒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鼻樑不高不低,鼻翼輕輕翕動著;嘴唇上那道乾裂的口子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他用棉籤沾了一點水,慢慢滋潤著林巧兒的嘴唇。
林巧兒的嘴唇平日裡是櫻粉色的,軟軟的,跟櫻花似的。
他把棉籤扔進了垃圾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才鬆了一口氣。
整個上午,他就這樣守著她。
隔一會兒就摸一下她的額頭,林巧兒畢竟開過刀,感染髮熱就很麻煩。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林巧兒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趙墨霆俯下身,他的影子籠罩在林巧兒上方,遮住了那一片陽光。
他的嘴唇輕輕貼上她的額頭,一觸即分,像蜻蜓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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