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菜刀應聲落地,李望飛慘叫一聲,整條胳膊被反剪在背後,被孫奎勝死死地按在旁邊的電線杆上,動彈不得,八極拳的擒拿手法,在這電光火石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住手!都給我鬆開!”張民樂趕緊衝上前,一把拉開兩人,臉色鐵青地厲聲喝道,“今天是我張民樂組的局,誰要是在這兒見血,就是不給我面子!有什麼恩怨,改日再了結!”
孫奎勝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看在張民樂的面子上,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李望飛揉著幾乎快要脫臼的胳膊,自知單挑絕不是這練家子的對手,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孫奎勝一眼,忍氣吞聲地退到一旁。
風波暫時平息,孫奎勝平復了一下情緒,轉頭看向張民樂,甕聲甕氣地問:“樂哥,你電話裡說那個剛在街上收拾了衚衕混混。還撂倒了你們院王文斌的狠人,林川在哪呢?我倒是想見識見識,要是能跟他交交手揚個名,今晚這趟也不算白來。”
張民樂神色古怪地指了指一直站在樹影下抽菸的林川。
孫奎勝順著手指看去,當他看清林川的模樣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青年雖然身材挺拔,但面容俊朗秀氣,眉宇間甚至透著一股子常年看書沉澱下來的書卷氣,怎麼看都像是個文弱的高中生。
“就他?你別逗我了樂哥。”孫奎勝滿臉的難以置信,這跟他想象中五大三粗的莽漢形象差得太遠了。
林川將菸頭彈進雪地裡,眼神平靜地打量著孫奎勝,剛才那套奪刀的動作乾淨利落,確實有點門道,他這具身體剛融合了自愈因子,正愁沒有一個稍微夠看點的沙包來檢驗一下現在的實戰水平。
“想切磋?可以。”
林川緩緩將挎包扔給張民樂,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骨骼爆鳴聲。
孫奎勝眼睛一亮,剛拉開八極拳的起手式,突然,不遠處射來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
“喂喂喂!幹什麼呢!大半夜的在這兒聚眾鬧事是不是!”
兩個戴著紅袖標的街道執勤人員騎著腳踏車巡邏過來,聲色俱厲地告誡道:
“都給我老實點!今天下午剛有個高官子弟在菜市口被混混捅了,上面正嚴打呢!再敢在這兒扎堆,全給你們送保衛科去!”
眾人一聽,知道現在風聲緊,只能連忙應聲點頭,連說誤會。
等執勤人員走遠,林川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向孫奎勝:“在這兒施展不開,到了天橋劇場排隊的時候再比試吧。”
“一言為定!林兄弟放心,咱們只分高下,點到為止。”孫奎勝痛快地答應下來。
張民樂在一旁也沒有阻攔,在那個年代,年少氣盛的頑主之間互相不服氣。搭個手切磋一下實屬稀鬆平常。
只要不見血,權當是去天橋之前的熱身了。
“走吧,再晚劇場門口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了。”
一行人推上腳踏車,孫奎勝蹬著他的破板車,浩浩蕩蕩地朝著南邊的宣武區趕去。
隨著車輪滾滾向前,身後的燈火輝煌。高牆深院的軍區大院漸漸被拋在腦後。
越往南走,沿途的景緻便越發破敗低矮,原本平整的柏油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泥濘土路,兩側全是一片挨著一片。連綿不絕的灰暗平房和狹窄幽深的死衚衕。
凜冽的寒風在空曠荒涼的城郊街巷裡呼嘯穿梭著宛如鬼哭狼嚎,盡顯這片老城廂在冬夜裡的蕭條與肅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