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吃哭了？”林川心頭一軟，趕緊遞過去一塊毛巾。
“哥...太好吃了，要是爸也能跟咱們一起吃就好了...”林曦抽噎著說道。
林川擰開一瓶西鳳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就著這熱騰騰的煙火氣，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暖了心肺。
“傻丫頭，哭什麼。”林川夾起一個“小元寶”放進妹妹碗裡，眼神無比溫柔，卻透著堅定的力量，“四九城的老規矩，這臘八醋配餃子，吃的就是個地道年味兒，吃的是個團圓盼頭！你趕緊吃，吃完了，哥再下滿滿一大鍋，裝進保溫飯盒裡，咱們下午，就去給咱爸送餃子去！”
冬日的午後，陽光難得地透出一絲暖意，灑在幹休所的大門外。
張民樂。李望飛和王兵三人早早地等在了門口，王兵是個坐不住沒正形的，索性靠在向陽的紅磚牆上，懶洋洋地眯著眼睛曬起了太陽，活像只犯困的貓。
“哎哎哎，趕緊站直了！”張民樂嫌棄地踢了踢他的鞋幫子，“好歹是大院出來的，你看看你這縮頭縮腦的樣子，注意點形象行不行？”
王兵揉了揉鼻子，不情願地站直了身子，四下張望了一圈，有些納悶地嘟囔：
“奇了怪了，平時天天蹲在門口玩樹枝的老三今天怎麼沒影了？那傻小子不會是凍病了吧？”
“瞎說什麼呢。”李望飛撇了撇嘴，撥出一口白氣，“老三那體格比你抗造多了，估計是被他家裡人拘在屋裡沒放出來。”
正說著，一輛二八大槓在雪地上軋出一道筆直的車轍，穩穩地停在了三人面前，林川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從車上跨了下來。
“川兒，你可算來了！”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林川停好車，笑著拍了拍掛在車把上的網兜，裡面裝著幾斤沉甸甸的白麵和水靈靈的大白菜：
“你們今晚都別回去了，去我那兒吃豬肉白菜餡的餃子，管夠！”
一聽有純肉餃子吃，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興致立刻高漲起來。
“還得是你啊川兒！”李望飛興奮地直搓手，“吃餃子必須得配你昨天泡的那罐臘八醋，那味兒絕了！”
張民樂也饞得嚥了口唾沫，豪氣干雲地一拍胸脯：“等我家老爺子解除審查回來了，我請哥幾個去老莫下館子！不，老莫都吃膩了，我給你們做正宗的湘西辣子雞和酸菜魚，保準辣得你們渾身冒汗！”
“行，記你賬上。”林川笑著應下。
閒扯了幾句，四人老老實實地走進了門衛室。
按規矩，探視前得先在保衛科何軍這裡報到。
何軍今天依然板著那張冷臉，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林川走上前，動作極其自然地從大衣內兜裡摸出一個牛皮紙包和一瓶沒貼標籤的散裝白酒，悄無聲息地推到了何軍的辦公桌下面。
“何干事，快過年了，一點極品菸絲和自己家釀的糧食酒，拿回去暖暖身子。”
林川壓低聲音，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何軍眼皮微微一跳，隔著紙包他就聞出了那是一等一的好菸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