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嘴角不可察覺地扯動了一下，隨後大手一揮：
“林川，你進去探視吧，你們三個，給我靠牆站好！大過年的在外面瞎晃悠什麼，我得好好給你們上上政治課！”
張民樂三人苦著臉靠牆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看著林川拎著飯盒走進了幹休所的院子。
探視室裡，林鎮山看著兒子端出來的熱騰騰的豬肉白菜餃子，又看了看林川帶來的乾淨衣物冷硬的臉龐上滿是欣慰。
林川一邊給父親倒醋，一邊壓低聲音，把剛才給何軍送東西。以及何軍暗示除夕可以通融通融一起吃飯的事兒簡單說了一遍。
“你小子，比你老子我會變通。”林鎮山夾起一個餃子，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
“我當年就是脾氣太軸，眼裡揉不得沙子，你現在的處事章法，倒是讓我放心了不少。”
父子倆就著酸香撲鼻的臘八醋，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
吃到一半，林川突然放下筷子，看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爸，前兩天我聽陸凡提了一嘴，說他那個在南邊當軍區參謀的叔叔，最近剛見了一位老朋友，那位老朋友...好像已經官復原職了。”
林鎮山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深邃的目光瞬間迸射出一道精光，作為曾經的高階將領，他太清楚這句話分量了。
這是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訊號，意味著籠罩在他們頭頂的這層陰霾，馬上就要散了！
“好，好啊！”林鎮山眼底閃過一絲激動，連連點頭，“川兒，最近徵兵的規模在擴大，等過了這個年，局勢明朗了，我打算託老戰友的關係把你送到部隊去，好男兒，就該在部隊那個大熔爐裡百鍊成鋼。”
“我聽您的安排。”
林川沒有猶豫，痛快地點了點頭。
......
探視時間結束，林川拎著空飯盒走出了幹休所。
剛走到衚衕拐角，林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見大院裡出了名的手腳不乾淨的小混混黃明正手裡舉著一顆糖，逗弄著智力有缺陷的老三。
“老三，翻個跟頭！翻個跟頭我就把這糖給你！”
黃明笑得極其頑劣。
老三流著口水，為了那顆糖，笨拙地在滿是冰碴子的雪地上滾了好幾圈，弄得滿身都是泥水，然後憨笑著伸出手：
“哈哈....糖....糖....”
“哈哈哈！傻子，還真翻啊！糖我自己吃咯！”
黃明一把將糖塞進自己嘴裡，轉身就要跑。
看到這一幕，林川心底的火氣“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猛地從腳踏車把上抽出一根沉甸甸的彈簧鎖，跨上車就追了過去！
“孫賊！你給丫的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