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休所的探視室裡那頓堪稱奢侈的“年夜飯”終究還是沒吃完。
在這個物資極其匱乏的年代,按理說不管多少葷腥都會被一掃而空,但林鎮山並不知道,經歷了重生的林川,身體機能早己脫離了常人的範疇。
他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自動吸收游離在空氣中的某種未知能量,哪怕不吃不喝,他對食物的需求降到了極低,吃飯更多隻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
而妹妹林曦,這段時間更是被林川養得油水十足,小肚子早就撐得圓滾滾的了。
看著桌上還剩了大半的溜肉段和紅燒肉,林鎮山忍不住嘆了口氣,骨子裡的節儉讓他連連搖頭:“太奢侈了,這要是放在前幾年,夠咱們全家吃上一個月的。”
“川兒,以後切不可這麼鋪張。”
“過段時間你媽媽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一家才能真正的團圓。”
林川一邊麻利地將剩菜重新裝回飯盒,一邊笑著寬慰父親:“爸,這叫年年有餘,剩菜您留著明天熱熱還能吃,都說了辛苦一年該吃頓好的年夜飯,您就別心疼了。”
......
離開幹休所後,林川把林曦先送回了家,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他心裡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林川推著腳踏車,順路拐進了王秀秀家所在的衚衕。
除夕夜的衚衕裡偶爾響起幾聲零星的鞭炮響,家家戶戶的窗戶紙上都透著溫暖的昏黃燈光。唯獨王秀秀家,冷清得像一座冰窖。
林川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屋裡,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屋裡沒有生爐子,冷得哈氣成冰,陳舊的八仙桌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張黑白遺照,照片前沒有香火,只有一個咬了半口的冷饅頭,凍得像石頭一樣硬。
王秀秀就坐在遺照旁,穿著單薄的舊棉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氣。
“秀秀。”林川心頭一酸,快步走了過去。
看到林川,王秀秀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才稍微有了點活人的神采,她沒有號啕大哭,只是極其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地說道:
“林川....我爸媽....都沒了。”
這平淡的一句話,背後藏著多少這個時代的無奈與絕望。
還沒等林川開口安慰,王秀秀低下頭,繼續用那種麻木的語氣說道:
“上面下了通知,我這種成分的,留不在西九城了,過完年,我就要被髮配回原籍,去北大荒的生產建設兵團插隊。”
“這輩子....可能都回不來了。”
北大荒,天寒地凍,苦寒之地,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去了那裡,無異於聽天由命。
林川看著她這副令人揪心的模樣,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冰涼的手:
“去我家過年吧,今晚,還有以後,你都不是一個人,我會永遠陪著你!”
這句擲地有聲的承諾,瞬間擊碎了王秀秀偽裝出來的所有堅強。
她再也繃不住了,猛地撲進林川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攥著他的大衣,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恐懼、悲傷,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林川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眼淚浸透了自己的衣襟。
。中家的院號三軍到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