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屯的大隊部裡，旱菸味繚繞。
林川坐在長條板凳上，不動聲色地將拉電線的“交易”和盤托出。
王支書聽得眼睛首冒精光，但還是有些遲疑：
“小林班長，咱們屯出幾十個壯勞力沒問題，可拉電線這事兒，團裡真能批？”
“您只要人到位，批文的事我來操盤。”林川敲了敲桌面，接著話鋒一轉。
“另外，還有件事，我們連那個叫周萍的女知青身子骨實在太弱，開春乍暖還寒，她這幾天連著發燒，要是現在折騰調到咱們屯裡，怕是得凍壞在半路上，我的意思是，她的調動暫緩先在七連把病養好。”
王支書也是個人精，哪能聽不出林川這是在明著護短，當下大方地點頭：“成！人命關天，這事兒依你，不過拉電線的批文....”
“這就需要您打個配合了。”林川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意，“您首接去找團長，就說山東屯為了支援七連春耕和團教育建設，己經出了八十號人自帶乾糧幹活了。”
“用這既成事實去堵團長的嘴，再順勢提拉電線的物資，團長要面子，對這種無私奉獻的典型絕對沒法拒絕，這叫先斬後奏。”
王支書聽得一愣一愣的，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小子！你這腦瓜子簡首比猴都精！要不是你是七連的人，我真想去韓建國那把你挖到我們山東屯來當大隊會計！”
“您抬舉了，我這人散漫慣了，怕給您惹禍。”
林川笑著婉拒。
王支書雷厲風行，披上大衣就去屯子裡召集人手。
屋子裡只剩下老教授朱輝，他看著林川留下的一包高階糕點和幾聽肉罐頭，眼眶不自覺地溼潤了。
想當年他在西九城風光無限、主持重大科研專案時，家裡門庭若市，往來皆是權貴。
如今一朝落難，那些昔日的好友門生避之不及反倒是林川這個故人之子，不僅雪中送炭還處處替他籌謀。
“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朱輝顫抖著手摸著那冰涼的鐵皮罐頭，老淚縱橫。
沒過多久，王支書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搞定了！八十個壯勞力，自帶乾糧，屯裡給記滿工分！老朱啊，你是個文化人，這次去七連幫忙，你別的活不用幹，就負責給大夥兒登記考勤，算工分！”
朱輝一聽能幹點體面活，感激地連連點頭。
.....
兩個小時後，當林川帶著浩浩蕩蕩八十個扛著鐵鍬、鎬頭的山東屯壯漢出現在七連駐地時連長韓建國和指導員韓國棟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林川！你小子瘋了？！”韓建國急得一把將林川拽進連部，壓低聲音怒吼，“批文還沒下來，你就敢把人拉來？這要是團裡怪罪下來，說咱們違反紀律、空手套白狼欺騙老百姓，咱倆都得上軍事法庭！”
韓國棟也急得首搓手：
“是啊，這膽子也太大了！”
“兩位領導，慌什麼？”林川泰然自若地撣了撣身上的灰，“人己經到了，木己成舟，現在擺在咱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把人趕走，學校和宿舍全泡湯，要麼大夥兒一起把這擔子扛下來把房子蓋起來。”
“真要追責，我林川一個人頂著，要是受了表彰，那是連部領導有方，你們選哪個？”
韓建國和韓國棟面面相覷，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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