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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大院子弟王兵是個能偷懶絕不幹活的主兒,此刻他正拄著鐵鍬,跟旁邊負責監督勞動的一個地方老管教侃大山,王兵這張純正的北京胡同嘴,吹起牛來連草稿都不打。
“老哥,我跟您說,您這輩子要是沒去過天安門,那可太遺憾了!”
王兵吐沫橫飛,“不過啊,這天安門,白天看沒意思,必須得大半夜去瞧!賊漂亮!”
老管教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夜看?那能看出個啥花來?”
“這您就不懂了吧!”王兵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是國家機密!天安門底下,其實全安著大車軲轆呢!底下還有極其複雜的機關。”
“一到打仗的時候,或者遇到緊急情況,電鈕一按,咔咔咔,整個天安門城樓首接沉到地底下防空洞去!要不就是大車軲轆一轉,推著就跑!”
老管教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深信不疑地一拍大腿,滿臉的悲憤與懊悔:“哎喲我的親孃嘞!難怪啊!我說當年咋回事呢!”
王兵一愣:“咋回事啊?”
“想當年,我也是聽了別人胡咧咧,半夜三更摸到北京城去想看天安門,結果剛湊近點,就被解放軍當特務給摁地上了!就因為大半夜看天安門,硬生生判了我三年勞改啊!感情那是怕我看見底下的車軲轆和機關啊!”
“噗——”旁邊路過的張民樂一口水首接噴了出來,差點沒憋死在當場。
丫的,真能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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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另一頭,卻發生了點小摩擦。
老教授朱輝拿著個本子,發揮了搞科研的嚴謹精神,正一絲不苟地卡著秒錶給山東屯的勞力們算考勤。
“老趙,你剛才去茅房蹲了十五分鐘,這得扣半個工時。”
“老李,你這土筐沒裝滿,不能算一整筐。”
這下一來,山東屯的漢子們不樂意了,紛紛撂了挑子抱怨起來。
林川見狀,大步走了過去,他先是掏出一盒大前門,熟練地給帶隊的生產隊長散了根菸,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老哥,兄弟們受累了,帶大家去那邊陰涼地抽根菸、喝口水歇會兒。”
安撫好勞力,林川這才轉頭看向一臉嚴肅的朱輝,輕聲寬慰道:
“朱伯伯,水至清則無魚,人家自帶口糧來給咱們幹活,圖的就是個痛快。”
“這工分是公家出,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記您的好,何必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得罪人呢?”
朱輝一愣,隨即推了推斷腿的眼鏡,恍然大悟地嘆了口氣:“哎,我這老毛病又犯了,還是你懂人情世故啊。”
正說著,女幹事孫曉玲端著兩個鋁飯盒走了過來,她知道朱輝是下放的高階知識分子,心裡存著幾分敬意,便笑著上前:
“朱同志,到了飯點了,我多打了份紅燒肉,咱們一起到連部吃口熱乎的吧?”
朱輝看了看周圍人多眼雜,立刻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擺手婉拒:“不用了方幹事,我來的時候吃過乾糧了,這邊的考勤我還得盯著,不能離人,您自己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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