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坐在篝火旁,用隨身攜帶的軍刀在地上的泥土裡畫著簡易的地形圖。
“連長,咱們接下來怎麼打?”胡志強湊過來問道。
“不留了,準備出發。”林川用刀尖重重地戳在泥土上,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兄弟們,黃連山是個天然牢籠,困住了咱們,但也同樣限制了敵人,這裡的地形,敵軍的大部隊和重型裝甲武器根本開不進來。”
林川站起身,環視著這群在絕境中完成了鐵血蛻變的戰士們,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就意味著,在這片林子裡,沒有火炮覆蓋,沒有坦克碾壓,咱們,才是這片雨林裡最致命的幽靈!都吃飽了吧?檢查彈藥,今晚,咱們去掏越軍的心窩子!”
.....
大山裡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了黏稠的折磨。
這片黃連山的原始叢林,簡首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綠色煉獄。
且不說那無處不在、毒性猛烈的蚊蟲鼠蟻,單是腳下厚厚落葉裡隨時可能躥出來的毒蛇,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
極度的潮溼與悶熱,像鈍刀子一樣一點點割鋸著戰士們的意志。
“呸!”
張民樂吐掉嘴裡不小心嚼到的一隻飛蟲,一邊用樹枝探路,一邊苦中作樂地開起了玩笑,“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咱們老祖宗當年開疆拓土,壓根就看不上這破地方!”
“哪怕是流放犯人,頂多也就流放到嶺南。真要跑這種鬼地方來開荒,那純粹是挑燈上茅房——找屎(死)嘛!”
眾人一聽這話,緊繃的神經頓時一鬆,紛紛壓低聲音哈哈大笑起來,西九城的頑主就是有這種魔力,天大的難事兒,在這幫“侃爺”嘴裡過一道,彷彿也就沒那麼壓抑了。
然而,短暫的樂呵過後,一班長鬍志強卻靠在一棵古樹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們說.....”胡志強摸著手裡冰冷的槍管,眼神變得深邃而悲涼,“聽說當年咱們的一小部分遠征軍前輩,在走投無路之下,鑽過這種暗無天日的林子,他們流了那麼多血,最後是不是也被這群不懂感恩的白眼狼給害過?”
此話一齣,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才輕鬆了一絲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眼底重新燃起的、猶如實質般的凜冽殺意。
農夫與蛇的故事,在這片土地上上演得淋漓盡致。有些仇,不得不報!
就在所有人陷入沉默,心中殺意沸騰之際。
“轟!!”
“轟!!”
遠方,斷斷續續的沉悶炮聲陡然穿透了重重雨林,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
起初,大家還以為是連日勞累產生的幻聽,但隨著隊伍向前推進,那轟鳴聲愈發清晰、震耳欲聾,大家猛然意識到——這是敵方主力的重炮火力!
突如其來的炮聲,對於這群在深山裡像野人一樣轉悠了多日的戰士們來說,簡首就像是暗夜裡的燈塔,瞬間點燃了全隊的希望!
“連長!是炮兵陣地!”小石頭和幾個倖存的年輕戰士狂喜失態,連日來的絕望一掃而空。
原本還有些消沉的王強等人,此刻也猶如打了雞血,眾人根本顧不上什麼休整,相互攙扶著,用簡易擔架抬起行動不便的老黃,帶著滿腔為前輩報仇的怒火,向著炮火轟鳴的方向急速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