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真真正正地融入了這支浴血奮戰的隊伍,融入了這片土地,成為了這部偉大戰爭機器上一枚發揮了關鍵作用、不可或缺的鋼鐵齒輪。
“殺!!!”
林川發出震天的怒吼,向著主峰,一往無前!
“衝!別給這幫孫子喘息的機會!”
激戰之中,林川端著打得發燙的步槍,猶如一頭髮狂的猛虎,帶領著殘存的戰士們向著最後的高地發起決死衝鋒。
敵軍的防線在經歷內部爆炸和這群“活閻王”的衝擊後徹底崩潰,被打得人仰馬翻,丟盔棄甲地向山頂退縮。
然而,即便摧毀了敵軍最核心的地堡群,前路依舊佈滿了令人膽寒的殺機。
殘餘的越軍猶如困獸,依託著山坡上殘破的戰壕和彈坑,發起了喪心病狂的阻擊,冷槍、手榴彈如同密集的冰雹般不斷砸來。
“砰!砰!”
就在隊伍即將突入最後一道防線時,一處斷崖後方極其隱蔽的角落裡,一挺輕機槍突然噴吐出陰險的火舌,衝在前面的兩名年輕戰友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便被狂暴的子彈擊倒在血泊中。
“隱蔽!全都臥倒!”
林川目眥欲裂,嘶吼著將身旁的新兵按倒在地,趴在泥水裡的胡志強沒有絲毫猶豫,與另一名老兵極其默契地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拔出腰間的手榴彈,拉燃引信,在手裡停頓了兩秒後,憑著感覺猛地朝著斷崖上方甩了出去!
“轟!轟!”
兩聲震耳欲聾的空爆聲在崖壁上方炸響,那挺猶如毒蛇般的輕機槍徹底啞火,連帶著幾聲淒厲的慘叫跌落山崖。
“殺——!!!”
眾人趁著這短暫的火力真空,踩著泥濘與碎石,再次猛衝出幾十米。
腳下,是橫七豎八的敵我屍體,散落的軍械、破碎的鋼盔隨處可見,整座634高地,儼然己經變成了一座用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大墳冢。
當一行人終於踩著同伴和敵人的鮮血,拼死踏上634高地的主峰時,預想中那震撼山谷的歡呼與插上紅旗的驕傲,卻全然沒有出現。
峰頂的工事早就被我方的重炮群炸得破敗不堪,到處都是焦黑的彈坑和殘垣斷壁。
空氣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硝煙味、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味。
原本浩浩蕩蕩的衝鋒隊伍,在這最後一段如同絞肉機般的衝鋒裡,林川他們營又永遠地折損了十幾名鮮活的戰士。
隨著高地被徹底掌控,那股支撐著眾人悍不畏死的腎上腺素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千斤重擔般的濃烈疲憊。
對於那些剛剛開赴戰場、第一次親歷這種修羅場的新兵來說,遲來的恐懼與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在身邊的強烈負罪感,瞬間壓垮了他們緊繃的神經。
殘肢斷臂和搏殺時的血腥畫面在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閃現,強烈的生理不適讓幾名新兵扶著焦黑的樹幹,跪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連苦膽水都吐了個乾淨。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死死抱著懷裡的步槍,一邊流淚嘔吐,一邊咬著牙在嘴裡不斷重複著:
“我能行...我不能給連長丟人...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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