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操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年輕士兵和整潔利落的軍械庫,最後落在陳墨身上。
他看著這個穿著旅長軍裝卻沒有隨身武裝帶的年輕人,笑起來:“陳旅長,真是沒想到,這才幾個月,你就己經兵強馬壯了,不簡單啊。”
陳墨也謙虛道:“這一切,多虧大帥栽培。”
由於陳墨經常給曹昆送禮,再加上曹士鉞對陳墨十分親近,曹昆對他也並沒有猜疑,始終保持著足夠的信任。
兩人又聊了一陣,陳墨將曹昆請到自己的作戰室,開口道:“大帥,京畿腹地各方勢力交錯,軍政糾葛繁雜,極易捲入紛爭。末將所部新兵居多,不宜久居是非之地。冀東永平、臨榆一線,緊靠山海關,邊防空虛,奉軍時有窺伺。
末將願率全旅移駐冀東,鎮守北疆門戶,遠離中樞內鬥,安心整訓兵馬,苦練精兵,日後無論大帥南北用兵,末將皆可隨時馳援。”
一番話忠心坦蕩,又合情合理。
曹錕本就對陳墨信任有加,又感念陳墨救子之恩,聞言當即大喜,二話不說便批覆調令。
幾日後,陳墨全旅六千人結營啟程,帶著全副裝備浩浩蕩蕩從保定開赴冀東臨榆。
大軍東行晝夜兼程,鋼槍和行李車在華北寬闊的平原上拖出一條數里長的灰藍色長龍。
抵達冀東永平府後,陳墨馬上以旅長身份接管了永平、臨榆(今山海關外綏中地區)、昌黎一縣數十處舊防務。
當地舊巡防營軍紀廢弛士氣低落,槍支多為鏽跡斑斑的舊毛瑟,彈藥劣質到十發有八發打不響。
陳墨沒有大開殺戒,而是將潰散無用的營頭解散整編,以第八旅官兵替換關鍵崗位——副營長、參謀長、軍需官、軍官教導員等職務全部從親信營中抽調。又在各縣設立新兵招募站,逐步收編當地舊軍中可用之人。
不到一個月的光景,冀東各縣的軍政事實上己經統一在他的掌握之中。
與此同時,天津帥府仍按部就班收到第八旅按月寄送的公文——駐地佈防圖、兵員統計(數字永遠比實際少一點)、例行請餉的公函(數目永遠合理)。
每一件公文都格式規範措辭得體,讓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曹昆偶爾在帥府晚宴上提起陳墨時,只是對身邊人笑笑:“邊境那邊有陳旅長在,山海關就穩當。”
而陳墨在冀東的防區實際控制面,正在以月度為單位持續擴大——從臨榆向北擴充套件到青龍,向西與保定外圍的留守部隊保持著若有若無的交通線,向東則沿著遼西走廊一路延伸到葫蘆島外圍的僻靜海岸。
這些地方窮,舊軍隊瞧不上,但荒山野地恰恰適合修營地、藏物資、練新兵。
在冀東偏僻的丘陵與海岸之間,陳墨開始一步步佈局。
在民間招募青壯時設立流動招兵站,以護路、護礦、邊防補充兵等名義繞過正規軍役登記,將新兵分批送入後方訓練營進行秘密集訓,同樣的操典、同樣的軍規,糧食和軍餉甚至比前線駐軍更加優厚。
每一批新兵集訓結束後,與原有部隊混合編組,老兵帶新兵,逐步將整個旅的規模擴大。
舊軍閥吃空餉、抽鴉片、剋扣糧餉的陋習在陳墨軍中一概嚴禁。
士兵足額按時發餉,家人從各縣鄉鎮可以按月領取部分餉銀補貼家用,所有軍需物資統一由後勤部門調撥,杜絕中間剋扣。
他推行的訓練方式延續著自己當初親手編寫的練兵手冊——佇列、體能、射擊、拼刺、班組戰術、夜間行軍、戰場救護,每一項都經過反覆打磨,並隨實戰經驗不斷修改增刪。
到後來,甚至連曹昆的衛隊旅都在派人偷偷抄寫第二旅的操典回去自己琢磨——抄可以,精髓卻難盜。
短短數月,軍心凝聚,戰力一日千里。外界只當他是鎮守邊關的普通邊防旅長,安穩度日,從不到燕京與任何政客周旋。
無人知曉,冀東這片偏僻邊境,一支裝備精良、軍紀冠絕北方的精銳私軍,正在飛速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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