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與宋阿糜站在送行人群中。櫻桃一身紅衣,朝陳墨用力揮手,唇無聲地動了動:“平安歸來。”
陳墨於馬上頷首,轉身,再不回顧。
北行月餘,天氣漸熱。五月末,先鋒軍抵達檀州以北。
陳墨勒馬高坡,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草原。時近盛夏,牧草長得齊腰深,風吹過時泛起層層綠浪。遠處有零星的羊群,像撒在綠毯上的白珍珠。
“將軍,斥候回來了。”親衛隊長劉闖策馬上前。
三名斥候滿身塵土,下馬稟報:“東北五十里發現契丹遊騎,約三百人,正朝灤水方向移動。”
“灤水……”陳墨展開地圖。灤水是塞北重要水系,其下游有一處峽谷,兩岸山勢陡峭,中間河道狹窄,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在原本的歷史上,薛訥不聽勸告,執意出兵,契丹軍採用誘敵策略,將唐軍引入預設的灤水峽谷伏擊圈。
進入峽谷後,契丹伏兵西起,前堵後截,並從山上居高臨下發動攻擊。唐軍兵力無法展開,陣型大亂,陷入絕境,遭受毀滅性打擊。
唐軍死者達十分之八九。薛訥與數十騎僥倖突圍。後軍將領崔宣道聞訊撤退。
戰後,薛訥將敗責歸於崔宣道和李思敬等人,導致二人被玄宗下令處斬,薛訥本人被削除所有官爵,免死,杜賓客則被赦免。
如果不是後來薛訥屢次戰勝突厥、吐蕃,恐怕就要背上一輩子“薛婆”(老怯如婆)的罵名了。
想到此處,陳墨隨口問道:“薛老將軍到何處了?”
“主力距此三十里,今日傍晚可至灤水東岸。”
陳墨沉思片刻:“傳令,全軍加速,務必在申時前趕到灤水峽谷南口。另外——”他看向身後兩名少年,“冬青、景天。”
“在!”兩個十西歲的少年挺首腰板。連日來的行軍,讓他們臉上有了風霜痕跡,眼神卻愈發銳利。
“你二人各帶十名輕騎,往東西兩側山嶺偵查。記住,只看地形,遇敵即退,不許交戰。”
“遵命!”
兩個少年領命而去。劉闖有些擔憂:“將軍,他們還小……”
“不小了。”陳墨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霍去病十七歲封冠軍侯,他們只小三歲。”
大軍繼續北行。越靠近灤水,地勢越崎嶇。
午後未時,前鋒己能看見遠處那道灰濛濛的山影——那就是灤山,灤水從山中切割而過,形成長達十餘里的峽谷。
冬青先回來了。少年臉上沾著泥,眼睛卻亮得驚人:“師父!西側山嶺有蹊蹺!”
“說。”
“山道上馬蹄印極新,可沿途不見牧群。而且——”冬青喘了口氣,“有幾處崖頂的石頭被人動過,像是故意堆在那裡,一推就能滾下來。”
景天也隨後趕到,彙報類似情況:“東側山腰有鳥群驚飛,可屬下摸上去看,並無走獸。倒是有幾處草叢被壓平,像是有人長期趴伏。”
聽完兩名弟子的彙報,陳墨滿意的點點頭。這與他用鴿子視野共享偵查到的情報基本一致。
有飛禽走獸的視野共享,打仗就像開了全地圖,自然是毫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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