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副領隊,您消消氣。”吉伯語氣依然客氣,但帶上了點公事公辦的疏離,“老朽豈敢拿樓主的話開玩笑?”
“此事確實是樓主親自交代,白紙黑字……哦不對,是口諭。”
“老朽只是照章辦事,還請您體諒。”
“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應元朗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吉伯的鼻子,手指微微發抖,“是不是覺得我舅舅最近沒怎麼管事兒,你們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連我應元朗支點辦事的銀子都敢攔?誰給你的膽子!”
他聲音越吼越大,屋裡其他幾個管事和賬房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大氣兒不敢出,偷偷瞄著這邊。
見狀,吉伯臉上的客氣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挺直了原本微駝的背脊,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應元朗。
“應副領隊。”吉伯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裡可是度支堂,老朽吃的就是樓主給的這碗飯,聽的就是樓主的令。”
“樓主怎麼說,老朽便怎麼做。”
“至於二長老……二長老若是覺得樓主這條新規不妥或是老朽辦事有誤,自可去與樓主分說。”
“老朽只聽樓主的。”
吉伯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直接把應元朗“舅舅”的招牌給堵了回去。
應元朗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死死瞪著吉伯,牙關咬得咯咯響。
今天這老東西看來是鐵了心不給他面子了!
應元朗腦子飛快地轉著:
硬搶??
肯定不行,這老東西看著乾瘦,身邊那幾個管事也不是吃素的,真鬧起來自己未必能佔到便宜,到時候傳到凌暉耀耳朵裡事情更糟。
來軟的?
看這老匹夫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沒用。
“好……好!吉芥你行!你真行!”應元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吉伯,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給老子等著!我看你這管事的位置還能坐幾天!”
說完,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張申請單三兩下給撕得粉碎,紙屑揚了一地,然後狠狠一跺腳,轉身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度支堂內緊張的氣氛才稍稍鬆弛。
幾個年輕的賬房偷偷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吉伯則緩緩坐回自己的椅子,臉色沉凝。
他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紙屑對旁邊一個管事使了個眼色。
那管事會意,立刻拿了掃帚過來清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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