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伯端起桌上已經徹底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目光看向門外應元朗消失的方向,低低地嘆了口氣,然後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旁人聽:
“哎…小的是送走了,一頓排揎,掀不起大浪。”
“可這事兒……他回去能不跟他舅舅說?接下來……怕是那老的就該親自下場,要來鬧騰咯。”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該幹什麼幹什麼,少聽少說,照章辦事。”
“天塌下來也有樓主頂著,但咱們自己這攤子可別先亂了陣腳。”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應是,各自回到位置上。
算盤聲重新響起,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壓抑的節奏。
另一邊,應元朗憋著一肚子邪火跑著衝回了二長老衛百川居住的川廂院中。
院中僕役見他臉色鐵青的樣子都不敢上前詢問,紛紛避讓。
應元朗徑直闖入了衛百川平日處理事務的書房,連門都忘了敲。
書房裡,衛百川正與兒子衛揚商議著樓中幾處產業今年的收益分配,見應元朗如此狼狽闖入,他那本就因為近日諸事不順而陰沉的臉色更添了幾分不悅,斥道: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何事?”
衛揚也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賬冊看向這個表弟。
“舅舅!表哥!”應元朗喘著粗氣,也顧不上禮節,聲音帶著哭腔說道,“出……出大事了!度支堂……度支堂那幫老匹夫,他們……他們反了天了!”
“度支堂?”衛百川眉頭緊鎖,“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麼了?”
應元朗嚥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把剛才在度支堂的遭遇說了一遍,尤其重點描繪了吉伯如何“刁難”自己,如何“搬出樓主壓人”,如何“絲毫不把二長老您放在眼裡”,最後還憤憤地加了幾句:
“那老東西連我撕了單子都眼皮不眨一下,還說他只聽樓主的!”
“舅舅!他們這是擺明了要斷我們的財路啊!”
“沒了銀子,咱們這一房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開銷用度,還有那些需要打點的關節可怎麼辦?”
“豈有此理!”
衛百川聽完,胸腔裡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熊熊燃燒起來,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
本就因凌暉耀近年來對自己收權的事兒心生怨恨,還要日夜看著凌暉耀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更是心情煩躁,如今…連區區一個管錢糧的老奴才都敢公然打自己的臉,斷自己這一房的銀錢!
這簡直就是騎在他衛百川的脖子上拉屎!
砰!”衛百川猛地一掌拍在紅木書案上,怒罵道,“反了!都反了!凌暉耀你個狗雜碎!這是要逼死我衛百川嗎?!”
盛怒之下,他手臂橫掃將書案邊緣一摞剛剛整理好的卷宗還有幾件心愛的白玉擺件一股腦地全部掃落在地!
“哐當!”
摔完東西,衛百川猶不解氣又抓起手邊一個沉重的銅製筆洗狠狠地砸向了對面的博古架,一聲巨響傳來,架子上擺放的青花瓷瓶應聲而碎。
下首的應元朗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門的房書了關並下退役僕的來趕聲聞讓手揮,更得皺頭眉揚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