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稍散,蘇長安立在洞開的“門戶”前,面色冷硬,眼神如刀。
院子裡,趙老婆子一屁股癱坐在地,褲襠眼見溼了一小片。
從屋裡衝出來的趙老頭和他大兒子趙鐵柱,手裡抓著鋤頭柴刀,胳膊卻抖得跟篩糠似的。
“你……你光天化日,敢拆我家門?!”趙老頭終於找回聲音,手指頭哆嗦得能彈琴。
蘇長安看都沒看那扇趴在地上的破門,目光越過他,首射向地上那攤爛泥:“門,我踹的。事,你們挑的。”
“趙王氏,剛才不是挺能罵?”他聲音不高,卻讓院裡院外所有人都後脊樑發涼,“滾出來。當著靠山村老少爺們的面,給我大姐——磕、頭、道、歉。”
“想得美!”趙老婆子癱在地上還不忘嘴硬,“讓長輩下跪,天打雷劈!”
“我不怕雷劈。”蘇長安抄起扁擔,指著趙家父子,“就怕你們不跪。來,別說我欺負老的,你們全家一起上。”
趙老頭一把拉住真要上的大兒子——開什麼玩笑,這傻大個一腳能把門踹散架,踹人身上那還得了?
眼看蘇長安真要動手,西叔死死從後面抱住他:“長安!冷靜!等村正來!”
“都住手!”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傳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大步流星走進院子,眉頭擰成了疙瘩。正是靠山村新上任的村正,趙有田。
“怎麼回事?”趙村正掃了一眼廢墟般的門板,目光落在蘇長安身上,“你們不是來賣吃食的嗎?怎麼還把人門拆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就旋風般衝了進來,二話不說,揪住趙老婆子的頭髮“啪啪”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我打死你個滿嘴噴糞的老虔婆!我外孫女也是你能糟踐的?!”
“姥姥!”蘇長月撲過去扶住老太太,眼淚終於決堤。
蘇長安輕輕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姐,先別哭。”他轉向趙村正,語氣平靜得嚇人:“村正來得正好。趙王氏辱我長姐,毀她清譽。我不要錢,就要她當眾跪下,給我姐磕三個響頭,說三聲‘對不住’。您給做個見證。”
說著,他掂了掂手裡的扁擔:“他們若不跪,我就打得他們跪。您往後站點,別誤傷。”
西叔急得滿頭汗:“長安!村正一定會主持公道!”
趙村正臉色不太好看。他本村人,自然想護短,便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這個……鄉里鄉親的,何必鬧這麼僵?小夥子,你踹壞人家門在先,畢竟理虧。趙家婆子嘴上沒把門,是不對,可你這又打又殺的,傳出去也不好聽……”
他頓了頓,試圖和稀泥:“我看這樣,門呢,己經壞了。趙家婆子呢,我也讓她給你姐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如何?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蘇長安聽完,眨了眨眼,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
“趙村正,”他慢悠悠地問,“照您這意思,是不是我賠您家一扇新門,就能隨便編排您家沒出門子的閨女,說她跟野漢子勾搭,是喪門星、破鞋?”
“你!”趙村正被噎得臉一紅,“胡攪蠻纏!我根本不是這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蘇長安步步緊逼,“汙人名節,罵完只要隨口說聲‘對不住’,就啥事兒沒有?天底下有這好事?”
趙老婆子見村正似乎偏著自己,又活了,趾高氣揚的看著蘇長安,“還想讓我下跪,你也不折壽?”
“閉嘴!”蘇長安一聲暴喝,震得她又是一哆嗦。他不再看那婆子,只盯著趙村正:“我就問最後一遍:是不是賠門就能隨便罵人姑娘?是,我立馬走人。不是,您就給個公道的說法。”
趙村正被他逼到牆角,臉上掛不住,語氣也硬了:“你這後生,怎麼聽不懂好賴話?非要鬧得不可開交?這可是靠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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