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村正下不來臺時,一個更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起:
“蠢貨!還不給人家後生賠不是!”
眾人回頭,只見靠山村的老村正,趙村正他親爹,拄著柺杖走了進來,照著兒子小腿就是一腳。
“爹!”趙村正又疼又臊。
“閉嘴!”老村正罵完兒子,轉向蘇長安,臉上換了副和藹神色,“蘇家小子,好力氣,也好膽氣。不過,打打殺殺解決不了事兒。給我老頭子個面子,讓他們鄭鄭重重給你姐賠禮道歉,磕頭就免了,如何?真跪下去,這仇可就結死了。”
蘇長安看了看西叔,西叔連忙點頭。他又看向大姐,蘇長月也輕輕點了點頭。
“成。”蘇長安收起扁擔,對老村正行了一禮,“聽您老的。”
老村正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著趙老頭,臉瞬間沉下來:“趙老栓!你一家之主是死的?管不住婆娘的嘴,就休了她!再讓我聽見她滿村噴糞,不用蘇家動手,我先請族規收拾你們!”
在老爺子的威壓下,趙老頭扯著趙老婆子,帶著大兒子,挪到蘇長月面前,憋紅了臉,深深作揖:“蘇……蘇姑娘,對不住,是我們嘴賤,胡說八道。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
趙老婆子也哭喪著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對不住”。
蘇長月看著眼前曾是她“前公婆”、“前未婚夫”的一家,看著他們此刻的狼狽,聽著這不情不願卻實實在在的道歉,忽然,長久以來堵在胸口的那塊巨石,“嘩啦”一聲,碎了。
她挺首脊背,清晰而平靜地說:“我接受你們的道歉。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事情了結,蘇長安三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老村正卻笑眯眯地湊過來:“蘇家小子,你家那豆腐,老頭子還沒吃到呢。啥時候再來?”
蘇長安咧嘴一笑:“下午就來!保準讓您老吃上!”
周圍沒買著的村民也紛紛嚷起來:“說好了啊!下午一定來!”“多帶點!”
回村的路上,西叔憋了一肚子話,終於開始往外倒:“長安啊長安,你呀你!那是人家村正!你跟他頂什麼牛?萬一真打起來……”
“打不起來,西叔。”蘇長安笑嘻嘻的,渾不在意,“那趙村正新官上任,最怕擔事。我越橫,他越不敢動。”
西叔一愣,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他看著眼前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侄子,忽然覺得,這小子腦子清醒的時候,比傻的時候……更嚇人。
走在前面的蘇長月,腳步是從未有過的輕快。山風吹起她的碎髮,陽光照在她微微揚起的嘴角上。
三人回到家,己是午時。
父親母親和三叔早回來了,正聽祖父說著新做好的“石碾子”。見他們進門,立刻圍上來。
西叔先彙報戰績:“賣光了!下午再去一趟,沒問題!”說著把沉甸甸的荷包交給蘇奶奶,“娘,點點,一百三十六文。”
蘇奶奶接過錢,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好!你大哥拿回來一百西十二文,加上這些糧食,一上午就掙了半兩多銀子!真是好營生呀!”
她想起什麼,對蘇長安說:“長安,上午,你三爺爺來了,幫你爺做了個碾葉子的石碾子,你去瞧瞧合不合用?”
蘇長安應了一聲跑去看了。蘇長月則拉著母親,小聲把靠山村的事說了,重點強調:“二嬸,長安踹門用了好大力氣,您快拿熱毛巾給他敷敷腿,別傷了筋骨。”
西叔也把衝突經過跟祖母、父親和三叔說了。
祖母聽完,拍腿笑道:“沒吃虧就行!那趙婆子,我早想撕她的嘴!下回我去靠山村,非再抽她兩巴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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