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那話一齣口，屋裡幾人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
最後還是鹿村正接的話：“蘇縣子說的是那白土塊？後山多的是，談不上稀罕。”
他頓了頓，小心問道，“這東西……您要它有用？”
蘇長安點點頭：“觀賞瓷器的事兒，眼下我還不好打包票。但這白石頭，我確實需要。”
他神色認真起來，又追問了一遍：“鹿村正，您再給句準話——這石頭，後山當真很多？都像這塊一樣白淨？”
鹿村正雖然摸不清這白石頭能幹啥用，但話卻說得實在：“多了不敢說，拉上幾大車肯定不成問題。
這玩意兒不光面上有，往下刨也有。不過對咱們莊戶人來說，這東西不能吃不能喝，壘牆都嫌它軟，向來沒人正經去挖。”
蘇長安聽完，臉上笑容更盛：“這東西對我可大有用處。”
他略一思忖，說道，“今兒天色確實不早了，我得往回趕。這麼著——這白石頭，我先從村裡訂一千斤。暫按三十文一斤算，但得等我驗過貨，看是不是都這般白淨，咱們再定實價。”
他想起什麼，又問：“對了，從咱村到二道嶺村，能走車不？”
鹿村正和幾位族老一聽“三十文一斤”，呼吸都屏住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幾人強壓著心頭激動。
鹿村正忙道：“蘇縣子放心！就算不能走車，咱們用人背肩扛，也一準兒給您送到二道嶺村去！”
蘇長安擺擺手：“鹿村正，我可不是隻要這一回。長遠打算，最好還是想法子通車。您村裡要是實在沒車，我派車來拉也成，就是路不熟。”
鹿村正忙說：“路倒是有一條能走車，就是得繞遠，到您那兒估摸得三個時辰。”
蘇長安想起自己來時那條路，心念一轉：“我是從麥香村走過來的。那條路也不是全程不能走車——前半截路窄，咱們用背的；到了能通車的地段，再換車拉。
您可以去麥香村借輛車用。若是不便開口，我去跟我姥爺說也成，他就住麥香村，我姥爺就是張全哥的親二爺爺。”
這話一齣，鹿村正和幾位族老眼睛都亮了——這是連運輸的難題都給指了條明路啊！
鹿村正連連點頭：“多謝蘇縣子提點！借車的事兒就不勞煩您姥爺了，我親家也在麥香村，我去說道就成。”
“那便好。”蘇長安笑道，“您也不用急，這白石頭和我要的那些瓷模一塊兒送去就成。今兒真得走了，再晚的話，就該摸黑往家走了。”
眾人一路將蘇長安送到村口。
蘇長安回身拱手：“各位留步，往後得空，我再來叨擾。”
鹿村正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鹿家村隨時恭候蘇縣子！”
等蘇長安走遠了，鹿村正臉上的笑收了收，轉頭就大步流星地往鹿平家去。
進了門，鹿平還在琢磨那墨錠模子，見村正來了，趕忙起身，把蘇長安來訂做瓷器模具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鹿村正邊聽邊點頭，等鹿平說完，他指著桌上那木模，語氣鄭重：“平子，蘇縣子要的這東西，你可給我上心再上心！這不是尋常活計，關乎咱村在人家心裡的分量。有啥要幫襯的，儘管開口！”
鹿平拍胸脯保證：“叔，您放心，我曉得輕重，保準做得漂漂亮亮！”
“嗯，你辦事，我踏實。”鹿村正臉色稍緩，心思卻又轉到了那白石頭上。
他琢磨著，這漫山遍野的石頭，若真能換成錢，可是件大事。該交給誰來牽頭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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