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先去找姥爺問酒坊的事。姥爺笑道：“地兒定下了，明天就跟村正去過契。”
蘇長安點頭：“讓明亮跟著一道去，他年輕，腿腳利索。該打點的打點，咱不搞特殊，但也別讓人當了冤大頭。”
“姥爺曉得。”
“那……跟明亮學手藝的人，您可想好了？”
姥爺沉吟片刻：“我想讓你小舅，再帶上大牛一塊兒學，你看成不？”
“成，咋不成？”蘇長安爽快道，“只要不耽誤家裡活計，咋都行。”
正說著，張全一陣風似的跑進來，懷裡抱著好幾塊黃澄澄的石頭。獻寶兒似的遞給蘇長安。
他剛要說話，他爺爺——也就是蘇長安的大姥爺——也腳跟腳進了門。
姥爺有些詫異：“大哥，你這是？”
大姥爺沒答話，只緊張地盯著蘇長安，等一個準信兒。
蘇長安也不繞彎子：“大姥爺，這黃石頭我確實要。不過價錢上，最高只能給到三十文一斤，不能再多了。”
大姥爺一聽，臉上笑開了花：“不少了，不少了！跟鹿家村那白石頭一個價哩！”
蘇長安卻搖頭：“不一樣。他們那是底價，往後可能更高。您這兒是頂價——我收的時候得挑揀，成色差的，價錢就得往下走，但最低不會低於二十文。”
大姥爺連連點頭：“那也夠了，夠了！”
等大姥爺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姥爺才明白過來。
蘇長安在旁解釋道：“姥爺，這石頭我是拿來做顏料的，就是讀書人畫畫用的那種。
白色用得相對多一些，所以價高些；黃色用得少，就便宜點兒。要是藍的、綠的，那更貴，尤其是藍色，價錢能翻一番還不止。”
姥爺雖不懂顏料，但聽外孫說得頭頭是道，便也放下心來——總之不是賠本買賣就成。
蘇長安又囑咐大姥爺：“您這兒也先送一千斤試試。
不過不急，我這兩日怕也抽不開身，您和鹿家村的一起送過去就成。”
眼看天色漸晚，蘇長安起身告辭：“姥爺，天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去，家裡還有事。”
姥爺也沒多留，只再三叮囑路上小心。
院門外，蘇明亮己套好馬車等著。蘇長安上車前，對他低聲道：“我不是不想在這兒多待，實在是李忠那事兒懸在心上，就這幾天了。等處理乾淨，我再來。”
蘇明亮點頭：“師父放心，太姥爺幫襯我很多。”
“你安心在這兒盯著，酒坊從打地基到起梁，每一步都得經心。將來你要給長公主建大酒坊，現在這些經歷都是本錢。”蘇長安拍拍他肩膀，“記住，要讓人從心底服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徒弟，而是因為你真有本事。”
蘇明亮神色一凜：“徒弟明白。”
馬車駛出麥香村，蘇長安揚鞭催馬，一路疾馳。不到一個時辰，二道嶺村的輪廓便映入眼簾。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漢正抽著菸袋閒聊；婦人端著木盆在溪邊洗衣；孩童追著狗跑過田埂，濺起一溜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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