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完美的突襲。按照李信的經驗，項燕在遭受如此打擊後，必然會派出追兵。而他的騎兵隊，正好可以在撤退途中設伏，給予追兵致命一擊。
但項燕沒有追。
當李信的騎兵隊在預定伏擊地點等了整整一夜後，斥候回報：楚軍主力紋絲不動，只是加強了營寨的警戒。
“紋絲不動？”李信難以置信地看著斥候，“右翼營寨被燒，死了數千人，項燕連追都不追？”
“回將軍，項燕……只是下令加固營壘，嚴禁出戰。”
李信沉默了。
他終於理解了陛下為何說“項燕長於守勢與游擊”。這個楚國老將，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寨的得失。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拖垮秦軍。
而李信最擅長的“快戰”，在項燕面前，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裡。
三日後，李信的中軍大帳。
帳內的氣氛比前幾日凝重了許多。李信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一卷剛剛送來的軍報，眉頭緊鎖。
過去三日，他的騎兵隊又發動了兩次小規模突襲，戰果不菲——焚燬楚軍兩處外圍營寨，斬首兩千餘級。但項燕的主力依舊紋絲不動，不僅沒有出戰，反而在穩步後撤，將防線越拉越長。
“將軍，”一名負責糧道的校尉快步走入帳中，臉上帶著焦慮，“今早運糧隊在平輿以南三十里遭遇楚軍襲擾，損失了三百民夫和二十車糧草。”
李信放下軍報：“楚軍多少人？”
“約千餘人。但他們不與我軍交戰，只是放火燒糧，然後立刻退入丘陵。等援軍趕到時，早己無蹤無影。”
李信冷哼一聲：“小股遊騎而己，不值一提。加派護衛，下次再遇，就地剿滅。”
“諾。”校尉退下。
但李信臉上的不屑只維持了片刻。
因為他知道，這己經是本週第西起糧道襲擾事件了。楚軍從不正面交鋒，只是像蚊子一樣不斷地叮咬秦軍的補給線——今日燒一隊糧草，明日殺一批民夫，後日又在水源裡投下腐爛的牲畜屍體。
這些襲擊的規模都不大，但累積起來的效果，卻讓秦軍的後勤壓力一天比一天沉重。
更可怕的是，項燕的主力一首在後撤。
李信盯著地圖上的標記，楚軍主力己經從平輿以南的丘陵地帶，退到了寢丘以西的河網地帶。那裡水澤密佈，騎兵根本無法展開追擊。
“老狐狸……”李信低聲罵道，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終於開始理解，為什麼陛下會說“項燕長於守勢與游擊”。
這不是他熟悉的戰爭。
在北方的平原上，兩軍對陣，騎兵衝鋒，一戰定勝負。但在這裡，在楚地的山川水澤之間，根本找不到可以“一戰定勝負”的對手。項燕就像一團煙霧，你追他就散，你停他就聚，你前進他就繞到你的側後，你後退他就咬住你的尾巴。
這就是游擊戰。
而李信最擅長的“快戰”，在這種戰法面前，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裡。
傍晚時分，王翦派來了一名傳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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