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225年，七月。
咸陽，秘密馬場。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馬場內己經響起了整齊的馬蹄聲。一千名騎兵列成方陣，玄甲黑馬，腰懸長劍，在晨光的映照下像是一道沉默的黑色長城。
但今日，他們的腳下多了一樣東西。
嬴政站在馬場邊緣的高臺上，玄色常服，腰間只懸了一柄鹿盧劍。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騎兵的腳下——那裡，是一副副嶄新的馬鐙。
熟牛皮襯底，青銅環扣，可調節皮帶。
這是第二代改良馬鐙。比起最初那副皮繩易斷的試製品，眼前的這些馬鐙己經經過了三次迭代：青銅環扣解決了鐵環硌腳的問題，雙層熟牛皮襯底吸收了馬蹄衝擊時的震動，而那條可調節皮帶，則能讓不同身高的騎手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蹬踏位置。
少府令站在嬴政身側，低聲彙報：“陛下，第二批共一千副改良馬鐙，己於昨日全部完工。這一千名騎兵，是從各營中挑選出的普通騎手，騎術中等，無一人是精銳斥候或將門子弟。”
嬴政微微頷首。
他要的，就是“普通”二字。
如果只有頂級騎士才能駕馭馬鐙，那這東西不過是錦上添花。但如果一名普通騎兵在馬鐙的輔助下，能完成從前只有頂級騎士才能做到的動作——那它就不是小玩意，而是能改變戰爭走向的神器。
“蒙恬到了嗎？”嬴政開口。
“回陛下，蒙大將軍己在場外等候。”
“讓他上來。”
片刻後，蒙恬大步走上高臺。
他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深褐色的武服，但即便如此，那八尺的身高和肩寬背厚的體格，依然讓他像一座移動的山嶽。他走到嬴政身側，躬身行禮：“臣蒙恬，參見陛下。”
“坐。”嬴政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馬場，“今日召你來，是讓你看一樣東西。”
蒙恬順著嬴政的目光望去，眉頭微微皺起。
他早就聽聞宮中在秘密打造某種“騎兵利器”，甚至為此動用了少府最精銳的工匠。但作為大秦的大將軍，他本應第一時間知曉詳情，卻被排除在外。蒙恬沒有表現出不滿，只是心中隱隱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值得陛下如此保密？
而現在，他看到了。
馬鐙。
那些掛在馬鞍兩側、供騎手踏腳的小鐵環（其實是青銅環）。
蒙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自幼在馬背上長大，對騎兵的一切都瞭如指掌。馬鐙這東西，中原並非沒有——漢朝之前的游牧民族就有類似的皮質踏腳，但那只是為了上下馬方便，對騎術本身並無太大助益。
“陛下，”蒙恬斟酌著措辭，“此物……臣在北疆見過類似的。胡人有時用皮繩繫於馬鞍兩側，以供踏腳。但要說它能改變騎兵戰法，臣……”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嬴政知道他的意思。
“你覺得小題大做？”嬴政的嘴角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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