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奐愣了一下：“可調節？”
“不同騎士，腿長不同。馬鐙過高，則踏不實；過低，則易絆倒。”嬴政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朕要的是人人都能用的馬鐙，不是隻給某一個人量身定做的玩物。”
“老臣明白了！”
五日後，第二批改良馬鐙製成了。
這一次，鄭國親自督造了十副“熟鐵+青銅”合鑄馬鐙。踏足環是用熟鐵鍛打成型的U形環，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圓潤，絕不會硌傷腳背。連接扣則是用青銅精密鑄造的方形扣，中間開槽，將熟鐵環的頂端插入槽內，再澆鑄青銅液封口，冷卻後兩者渾然一體。
懸掛系統也做了徹底改良：不再是單根皮繩，而是雙層皮帶。內層皮帶固定在馬鞍兩側的銅環上，外層皮帶透過青銅釦與馬鐙本體連線，騎士可以透過調節外層皮帶上的孔洞，改變馬鐙的離地高度。
嬴政站在馬場邊，看著秦武再次翻身上馬。
那名年輕騎兵的左腿還纏著繃帶，但眼中的興奮卻掩飾不住。他深吸一口氣，雙腳踩入馬鐙，身體微微前傾，與戰馬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
“跑。”嬴政淡淡道。
秦武一夾馬腹，戰馬開始小跑，然後加速，最後狂奔。
馬場周圍的禁軍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掠過草場。秦武俯身貼在馬背上，雙腳穩穩地踩在馬鐙中，上半身完全解放。他在疾馳中拔出了長劍，在空中連續劈砍三次，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一個細節——
當秦武故意做出一個大幅度的側身動作時，馬鐙的皮帶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然後立刻恢復了原位。連接扣處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熟鐵環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沉穩的暗灰色光澤。
戰馬繞場三圈後，秦武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他的臉上滿是激動，但第一句話卻是：“陛下，這馬鐙……比上一副穩了十倍！”
嬴政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戰馬前，伸手摸了摸那副改良馬鐙的連接扣。青銅釦還帶著戰馬體溫的餘溫，介面處嚴絲合縫，沒有一絲裂痕。
“鄭國。”他開口。
“臣在。”
“這副馬鐙，從制模到成品，需要多少時日？”
鄭國沉吟片刻：“熟鐵環需鍛打一日，青銅釦需制模澆鑄一日，合鑄與打磨需半日。若由臣親自帶領二十名工匠，五日可成十副。”
“十日呢？”
“二十副。”
“一月呢？”
鄭國的眼睛亮了起來：“若材料充足，一月可成六十副。三月可成兩百副。”
兩百副。
嬴政在心中默默計算。兩百副馬鐙，足以裝備一支精銳的騎兵偵察隊。而一支裝備了馬鐙的騎兵偵察隊，在戰場上的價值，可能勝過一萬名普通步兵。
“程奐。”嬴政轉向老工匠，“皮帶的材料，可有更好的替代？”
程奐躬身道：“回陛下，牛皮雖韌，但遇水易腐。老臣以為，可用馬皮或驢皮替代——這兩種皮料更耐磨損，且不易被蟲蛀。”
“準。從今往後，馬鐙的皮帶一律改用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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