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獨自跪坐在案前，面前攤開的不是竹簡，而是一張用炭筆繪製的楚國山川圖。地圖上的河流、城邑、山脈被標註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被他用硃砂圈了又圈。
這是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從尉繚的軍報、間諜的密信、以及自己的記憶中拼湊出來的。
但還不夠。
楚國的疆域太大了。從淮水到長江，從汝潁到江東，縱橫數千裡，水系錯綜複雜。秦軍最擅長的戰車戰術在這片土地上寸步難行，騎兵的機動性也會大打折扣。
如果沒有更精確的情報，即便是西十萬大軍，也可能陷入泥潭。
“朕今日還有三問。”他在心中開口。
“陛下請提問。”
嬴政沒有立刻提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在開口之前，先將所有可能的問題在腦海中過一遍，然後篩選出最優組合。
今日的三問，關係到伐楚之戰的成敗，也關係到李信和王翦兩個人的命運。
他不能浪費任何一個機會。
第一個問題，他必須瞭解楚地的地理。
但“楚地山川形勢如何”這個問題太過寬泛，君王AI可能會給出一個概括性回答，無法首接用於軍事決策。他需要更精確的措辭。
“楚地何處最險？”——這比“如何”更具體，但“最險”是一個主觀判斷，答案可能因人而異。
“楚地何處最不利於秦軍展開？”——這更貼近軍事需求，但可能忽略了楚軍同樣受限的因素。
“若秦軍由北向南推進，何處最易遭伏擊？”——這是一個假設性問題，但君王AI曾說過，未來因陛下的行動而改變，假設性推演可能超出其能力邊界。
嬴政皺起眉頭。
他想起君王AI在第一日說過的話：“問題越精準，答案越有用。建議把複雜需求拆解成最簡單、最具體的問題，這樣可以最大化資訊價值。”
不可再分之最簡命題。
那麼，關於楚地山川，他最想知道的核心資訊是什麼？
不是“哪裡最險”，而是“哪裡會阻礙秦軍的推進”。更準確地說，是“項燕最有可能利用哪些地形來遲滯我軍”。
但這依然不夠“最簡”。
嬴政走回案前，拿起筆，在竹簡上寫下幾個字：
“楚地山川，何處最險？”
然後他頓了頓，又添了兩個字：
“楚地山川形勢，何處最險？”
“形勢”二字，包含了地形、水系、道路、城邑等多重因素。這是一個足夠精確、又不會過於侷限的問題。
他放下筆，在心中默問：“楚地山川形勢，何處最險？”
第一次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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