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連著數日睡眠不足，但精神卻異常亢奮。每一次與君王AI的對話，都像是在與命運本身博弈。他知道的資訊越多，就越能感受到那種全知帶來的碾壓感。
但與此同時，他也越來越清楚這種“全知”的侷限。
君王AI可以告訴他地理、人物、戰術，但不能替他制定具體的作戰計劃。它無法預測秦軍的每一個行動會帶來什麼後果，也無法告訴他“如果這樣做，項燕會如何反應”。
未來是可變的。他的每一個決策，都會改變歷史的走向。
所以，第三個問題必須具有最高的“可操作性”——它必須能首接轉化為一道軍令、一項部署、或者一個戰術調整。
嬴政回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幾條河流上。
淮水、汝水、潁水、鴻溝……這些水系是楚地的命脈，也是秦軍最大的障礙。如果秦軍能夠控制這些河流，就能切斷楚軍的機動路線，同時保障自己的後勤補給。
但如何控制？
秦軍不擅長水戰。楚國卻有龐大的舟師，可以在河流上自由來去。歷史上，王翦是透過修建堡壘、步步為營來壓縮楚軍的活動空間，但這需要時間和兵力。
嬴政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壽春。”
壽春是楚國的舊都，位於淮水中游，是楚國東部的交通樞紐。如果秦軍能夠攻佔壽春，就能切斷楚國東西兩部的聯絡，同時獲得一個穩定的前進基地。
但壽春城高池深，且有淮水環繞，強攻不易。
“若攻壽春，當以何策為上？”
嬴政在竹簡上寫下這個問題，然後又劃掉了。
太具體了。如果君王AI回答“圍城打援”或“聲東擊西”，他還需要更多的情報才能執行。而今日只剩下最後一次提問機會，他不能把它浪費在一個方向性的答案上。
他需要的是一個可以首接落地的資訊。
嬴政重新拿起筆，在竹簡上寫下另一行字：
“楚地水軍，何處最弱？”
這個問題夠具體、夠首接。如果君王AI能給出一個明確的地點，他就可以命令王翦或李信從那裡渡河，繞過楚軍的主力防線。
但他又想了想，再次劃掉。
“最弱”是一個相對概念。即使某個地方的水軍較弱，楚軍也可能在發現秦軍動向後迅速增援。他需要的不是哪裡最弱，而是哪裡可以出其不意。
嬴政閉上眼睛，將腦海中所有的雜念一一排除。
不可再分之最簡命題。
他最想從君王AI口中得到的，是什麼？
是關於地理的確認？關於敵將的分析？還是關於某個具體戰術的可行性？
不。
他忽然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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