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佗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分兩隊！左翼包抄！”趙佗高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昂。
二十五名騎兵立刻從錐形陣中分離出來，像兩條黑色的遊蛇，迅速向左側的山坡上衝去。楚軍弓手們驚恐地發現，這些騎兵竟然能夠在斜坡上保持高速衝鋒——馬鐙讓他們的雙腳有了穩固的支點，即使地形傾斜，也不會因為重心不穩而墜馬。
一名楚軍弓手慌亂中射出一箭，箭矢擦著趙佗的肩膀飛過，帶起一縷血線。但趙佗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雙腳一蹬馬鐙，身體向前傾斜，戰馬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上了山坡。
“殺！”
秦劍劃過一道寒光，那名楚軍弓手還沒來得及搭上第二支箭，就己經倒在了血泊中。
箭雨變得更加凌亂，更加無力。
而秦軍騎兵的反擊，卻越來越精準，越來越致命。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當最後一名楚軍士兵丟下兵器，向山坡上逃竄時，趙佗勒住了戰馬。他的戰馬口鼻中噴著白氣，玄甲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土，但他的身體依然穩如磐石。
“清點傷亡！”趙佗大聲道，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回百夫長，”一名騎兵策馬上前，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我軍輕傷七人，無人陣亡。殲敵約西十餘人，擊潰敵軍主力！”
趙佗緩緩吐出一口氣。
五十一對二百，零陣亡。
這不是因為他指揮有方，也不是因為楚軍太弱。而是因為那雙掛在馬鞍兩側的馬鐙，讓一支普通的偵察騎兵隊，爆發出了從前只有精銳重騎才能擁有的戰鬥力。
“收攏陣型，返回大營。”趙佗的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戰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一名年輕的騎兵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道：“百夫長，方才那一戰……末將感覺像是做夢一樣。三個月前，末將連馬背上都坐不穩，今日卻能跟著百夫長衝陣殺敵。這馬鐙，真真是神物。”
趙佗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慨：“神物不假，但更要緊的是老將軍和陛下的眼光。沒有他們力排眾議打造這東西，咱們今天就得埋骨在這山谷裡。”
年輕騎兵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韁繩：“末將明白了。”
“走吧。”趙佗一夾馬腹，“老將軍看到這個戰報，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三日後，王翦大營。
王翦跪坐在中軍大帳中，面前攤開著那捲來自趙佗的戰報。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字裡行間反覆游移，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什麼。
“五十騎……擊潰二百楚軍……零陣亡……”王翦低聲念著這幾個數字，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站在他身旁的長史低聲道：“將軍，己經派了三批人去核實，戰報屬實。那支騎兵隊確實只配備了新近下發的馬鐙，其餘裝備與尋常騎兵無異。”
王翦沉默了許久。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在咸陽宮中第一次見到馬鐙時的輕視。那時他認為那不過是供上下馬方便的小玩意兒，對騎戰本身並無太大助益。後來蒙恬的震驚報告雖然讓他有些意外，但他內心深處依然保持著老將的矜持——沒有親眼見過的東西，絕不輕信。
但現在，這卷戰報就擺在他的面前。
五十對二百，零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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