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宮中的流言，你可曾聽聞？”
蒙恬的眉頭微微一皺：“陛下指的是……”
“關於朕“深夜獨處、自言自語”的流言。”嬴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還有太醫令舉薦方士徐福入宮的事。”
蒙恬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作為大將軍，他當然聽說過這些流言。宮人們私下議論，說陛下近來性情大變，不再召幸妃嬪，每夜獨宿寢殿，有時還能聽到殿內傳出低沉的說話聲。太醫令頻繁出入，最後竟舉薦了一個齊地方士入宮煉丹。這些流言在咸陽宮中己經傳了很久，但蒙恬一首以為那只是宮人茶餘飯後的閒談，不值得深究。
此刻聽嬴政親口提起，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這些流言是有人故意散播的，那麼散播者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回陛下，”蒙恬沉聲道，“臣確實聽到過一些風聲。但這些流言大多荒誕不經，臣以為……”
“你以為只是流言？”嬴政冷笑一聲，“蒙恬，你跟了朕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朕不會無緣無故提這種事。”
蒙恬低下頭：“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蒙恬：“朕要你秘密調查宮中的可疑動向。重點有三：”
“其一，最近三個月內，有哪些宮女、宦官與宮外人員有過接觸。”
“其二，太醫令與方士徐福之間，是否存在事先串通。”
“其三，中車府令趙高，最近都在與哪些人來往。”
蒙恬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高？
那個平日裡卑微謹慎、甚至有些懦弱的宦官？
蒙恬想起自己偶爾在宮中見到趙高的情景——那個面容白淨的宦官總是低著頭，步伐輕得像是幽靈，說話的聲音溫和得近乎諂媚。在蒙恬的印象中，趙高不過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精通律法的內侍，從未表現出任何野心。
但陛下不會無緣無故地懷疑一個人。
“陛下，”蒙恬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您懷疑趙高……”
“朕不是懷疑。”嬴政轉過身，目光如深淵般不可測，“朕是在確認。蒙恬，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不可打草驚蛇。朕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
“臣，領旨。”
蒙恬站起身，向嬴政深深一揖。他的心中己經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查到的真相是什麼，他都會毫無保留地稟報陛下。作為大秦的將軍，他的劍應該指向敵人；但作為嬴政的臣子，他更希望能為陛下剷除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
他轉身向殿外走去。在跨過門檻的瞬間，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嬴政說道：
“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宮中流言雖不可盡信，但無風不起浪。”蒙恬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臣會查清楚這一切。但陛下也要保重龍體——因為在臣看來，真正想要害陛下的人，未必只在宮外。”
嬴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蒙恬，”他低聲道，“你還是那麼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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