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224年，三月。
咸陽宮，章臺宮偏殿。
嬴政跪坐在案前，面前攤開著幾卷從各營送來的軍報。這些軍報來自不同的將領、不同的營地，但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字跡各異，格式混亂。
有的軍報用秦國的籀文書寫，有的夾雜著楚國的鳥蟲書，還有的乾脆用了趙國的簡化字形。同一道“進軍”的命令，在不同營地的文書上，竟出現了七種不同的寫法。
“陛下，”馮去疾躬身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昨日函谷關又出了岔子。一隊運糧車接到軍令後本該前往潁川，卻因為軍令上的“潁”字寫法與關中不同，車伕誤讀成了“穎川”，結果整整三百石糧草，多繞了兩百里的路。”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兩百里。”他的聲音低沉，“三百石糧草，夠一萬人吃三日。就因為一個字的寫法不同，白白浪費了。”
馮去疾低下頭，不敢接話。
“這還只是運糧。”嬴政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懸掛的巨幅地圖前，“若是在戰場上呢？一道“退”字被誤讀為“進”，一道“守”字被誤讀為“攻”，要死多少人？”
馮去疾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臣……臣失職。”
“不是你失職。”嬴政轉過身，目光如炬，“是這天下文字，早就該統一了。”
他走回案前，提筆在一張絹布上寫下幾個大字：“自今日起，全軍推行統一軍令文書。不識新字者，不得為伍長；不能書寫者，不得為什長。三月為期，逾期不達者，削職為民。”
馮去疾接過絹布，心中一凜。
這道命令，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嚴厲。
當夜，咸陽宮寢殿。
嬴政獨自坐在燭火下，閉目沉思。
今日的“每日三問”，他還一次未用。而眼下，正是最需要AI輔助的時刻——軍令文書的推廣，關係到整個帝國的運轉效率，絕不能有半點差池。
他在腦海中斟酌了許久，終於開口：
“第一問：軍中推廣新字，服役五年以上之老兵伍長，其牴觸最烈者所慮者何三事？當以何策逐一化解？”
君王AI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冰冷而精確：
“1. 所慮三事：a) 習慣舊有軍令格式，學習新字意味著承認自身“無知”，損傷威信；b) 認為識字是“書吏之事”，與武人身份相悖；c) 擔心年輕士兵因學字更快而獲得晉升機會，威脅自身地位。2. 化解之策：a) 以“軍功掛鉤”替代“強制學習”，將識字與老兵最在乎的軍功評定繫結；b) 以“戰場誤讀致敗”的真實案例說明識字之必要，消解“書吏之事”的偏見；c) 設立“識字擂臺”，讓老兵以經驗彌補學字速度，保持晉升競爭力。”
嬴政微微頷首。
“第二問：若限三月為期，令全軍七成以上伍長識得新字，當以何賞罰階梯、分幾等考核，可速其成？”
“建議如下：1. 賞罰階梯分三等：a) 伍長級每月考核，前三名賞半月軍餉，最後三名罰餉；b) 什長以上每季考核，優勝者優先晉升；c) 逾期不識新字者，不降職，但取消當季軍功評定資格。對老兵而言，“取消軍功”比“降職”更具威懾力。2. 特殊激勵：允許識字優秀者參與軍糧清點、器械登記等“有利可圖”的事務，讓基層士兵看到實際利益。3. 預估效果：以此階梯推行，三月內伍長識字率可達七成以上。”
嬴政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這個AI，越來越像一把趁手的刀了。
“第三問：六國降卒之中，韓魏與楚趙降卒，對新字之接受度差異幾何？當以何種結對之法、保留幾許過渡期，可令楚趙降卒在半年內消其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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