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趙高是在收集情報，那他為什麼要接觸太醫令？為什麼要接觸宮女？為什麼要接觸胡亥的生母？這些人和情報網路有什麼關係？
李斯將這幾個名字寫在一張絹布上：趙高、太醫令、宮女、胡亥生母、御廚。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情報網路。這是一條……弒君的鏈條。
太醫令可以診斷病情，宮女可以窺探內宮，胡亥生母可以提供便利，御廚可以在飲食中動手腳。而趙高，是這條鏈條的樞紐。
“趙高要弒君？”李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如果趙高真的要弒君，那自己掌握了這個情報，便是天大的功勞。而且，趙高一死，那個神秘的情報網路（如果確實存在）便會群龍無首，屆時……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如果趙高要弒君，陛下知道嗎？
以嬴政近半年來的“料事如神”，他會不知道趙高在暗中串聯？如果知道，為什麼不動手？如果不知道，那嬴政的“全知”便有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李斯的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希望嬴政知道（這樣趙高必死），又希望嬴政不知道（這樣自己的情報才有價值）。
“繼續盯著，不要輕舉妄動。”他對張倉吩咐道，“本相要知道趙高背後還有沒有人。”
又過了兩日，第二份密報送到。
這一次，張倉帶來了更驚人的訊息：趙高買通了一名御廚，似乎在嬴政的飲食中動了手腳。
李斯霍然起身。
謀害君王？
趙高好大的膽子！
但緊接著，李斯便冷靜下來。如果趙高真的要謀害嬴政，那自己此刻最不該做的，就是打草驚蛇。相反，他應當靜觀其變，等趙高露出更多破綻，再一舉將其擊潰。
更重要的是，若趙高倒了，那個“情報網路”會不會落入自己手中？
李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趙高若死，中車府令的位置便會空出來。以自己丞相之尊，舉薦心腹接任並非難事。屆時，那個神秘的情報網路，或許就能為己所用。
“繼續盯著，不要輕舉妄動。”李斯重複道，“有任何異動，立刻稟報。”
張倉領命而去。然而他剛離開丞相府，便被一道黑影悄悄跟上——蒙恬派出的暗哨。
蒙恬接到暗哨的稟報時，正在軍營中視察馬鐙騎兵的訓練。
“李斯在查趙高？”他皺起眉頭，“查到了什麼？”
“回將軍，李丞相的門客近日頻繁出入趙高府邸附近，似乎在監視趙高的行蹤。”暗哨低聲道，“另外，丞相府中還有人在查趙高近半年的財物往來。”
蒙恬沉默了片刻。
他早就知道趙高在謀劃不軌——嬴政在數月前便密令他監視趙高。但李斯突然介入，這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大將軍，”身旁的親兵問道，“是否需要阻止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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