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禮席上,六國使者開始低聲議論。他們不是在讚歎,而是在絕望地計算——若大秦有五萬這樣的騎兵,天下還有誰能抵擋?匈奴的草原騎兵?楚國的戰車方陣?齊國的技擊之士?不,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夠在正面戰場上擋住這樣一支力量。
沒有。
嬴政起身,走到高臺邊緣。秋風吹動他的玄色龍袍,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色慘白的降王,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使者,掃過臺下黑壓壓的群臣和將士。他的臉上沒有驕傲,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今日之演,是要告訴你們——天下,己經變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從今以後,大秦的騎兵將馳騁於每一寸土地。任何敢於反抗的人,都將被碾碎。但朕也要告訴你們——只要臣服於大秦,朕便保你們一世平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韓王安身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君王,此刻正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朕不希望再看到叛亂,不希望再看到戰爭。”嬴政繼續道,“因為從今天起,天下只有一個國家,只有一個皇帝,只有一個聲音。順者昌,逆者亡。”
降王們紛紛跪伏,聲音顫抖。
嬴政轉向蒙恬:“一年之內,將馬鐙騎兵擴編到五萬人。朕不要數字,朕要的是能上戰場的精銳。每一騎,都必須熟練掌握錐形突擊與馬上騎射。”
“臣,領旨!”蒙恬沉聲應道,聲音中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嬴政又看向王賁和李信:“你們各領一支新編騎兵隊,分駐南北。王賁駐北疆,防備匈奴;李信駐南線,威懾百越。朕要你們成為帝國的利劍,也要成為帝國的盾牌。”
“臣,領旨!”
王賁挺首腰桿,目光灼灼如炬。屬於他的時代,終於來了。
李信重重叩首,額頭觸地:“陛下知遇之恩,臣萬死不辭!此生此世,絕不負陛下所託!”
入夜,咸陽宮寢殿。
“朕有問題要問。”
“每日三問,汝今日尚餘三問。”
“今日辰時,於驪山大演場、百里平原、無險可守之境,以配備馬鐙之千騎對陣無鐙之三千騎,勝負幾何?傷亡之比,又當如何?”
AI答道:“馬鐙騎兵勝。無鐙騎兵陣型必潰,傷亡之比約為七比一。”
嬴政嘴角微動。七比一——這意味著一千馬鐙騎兵足以擊潰三千傳統騎兵,自身傷亡微乎其微。
“第二個問題:若將馬鐙騎兵擴至五萬,以關中現有之青銅產量、工匠人數、馬匹儲備,需時幾何?最大之瓶頸何在?”
“需時三年。最大瓶頸在於良馬——關中戰馬數量有限,需從河西、隴西大量購入;其次在於熟牛皮,馬鐙襯墊需用熟牛皮製作,而秦國牛皮多用於甲冑,產能吃緊。”
“第三個問題:六國降王觀此大演,其心當如何?何人最懼,何人最恨,何人最可能暗中聯絡?”
AI沉默片刻:“齊王建最懼,因其國最後亡,根基未損,今日所見徹底粉碎其最後幻想。楚地舊貴族最恨,因其勢力尚存,且楚地民風彪悍,對大秦的牴觸情緒最強。韓王安最可能暗中聯絡,因其國最先亡,流亡貴族最多,且與趙魏有舊盟,心中復國之念未絕。”
嬴政目光一寒。韓王安——這個被他軟禁在咸陽的亡國之君,看來還需要更多的“關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東方天際己泛起魚肚白,一縷金色的陽光正穿透雲層,將咸陽城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遠處,驪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今日之後,天下將再無人敢質疑大秦之軍威。”他低聲自語,“但這只是開始。朕要讓這天下,在十五年內變成一個真正的帝國——不是依靠刀劍的威懾,而是依靠制度的強大、人心的歸附。”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案上那捲關於“書同文”推行進度的竹簡上。馬鐙可以改變戰爭,但文字,才能真正改變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