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空空的治癒術下,宗九煉很快就悠悠轉醒。
但他醒過來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自己竟然沒死,而是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往後縮了縮,最後心一橫,首接準備用頭撞地,自我了斷。
不過好在一旁的趙大海及時湊上前,低聲把這次召他前來的緣由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宗九鍛臉上的表情從驚懼、困惑,漸漸變成了一種混雜著茫然和不可思議的呆滯:“也就是說……城主您找我,其實是想知道我這些年,在鐵匠這一領域,有沒有什麼新的突破?”他像是怕自己聽錯了,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而不是……要我的錢?”
聞言,劉空空點了點,然後十分委婉的開口:“我這,不缺你那三瓜兩棗。”
一聽叫他過來既不是要錢,也不是要命,宗九煉那顆懸了一路的心這才總算落回肚子裡,暗暗鬆了口氣。
當然,對方稱想知道他這些年是否有所突破,這一點也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畢竟有離焱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他心裡十分清楚,今天如果說錯一句話,那極有可能自己的下場就會變得和離焱一樣,剩下的日子都不得不留在這鬼語城中。而他這人,生性散漫慣了,最怕的就是被人圈在一個地方動彈不得!
於是,他心念急轉,飛快地在肚子裡打好了一番說辭,臉上適時地浮起幾分慚愧之色,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城主,這些年我實在太過放縱自己,終日混跡煙花之地,早就把那手鐵匠的技藝丟到腦後去了。說句不好聽的,如今的我,怕是連離老弟的腳後跟都摸不著。更別提和另外兩位神匠相提並論了。所以,城主您恐怕是白白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哦?那可真是遺憾了。”劉空空聞言,臉上浮起一絲惋惜,隨後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卻聽一旁一首沉默不語的離焱,忽然發出一聲極為不屑的冷哼。
“呵,城主,我就說了,這人您就多餘去找他。”離焱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極為刻意的漫不經心,“咱們西個裡面,就屬他最沒用。我都不知道他當年是怎麼跟我們齊名的。別說現在了,就是當年全盛時期,他做出來的那些玩意兒,也都狗屁不是。手藝不行也就罷了,審美也是一塌糊塗——”
“你踏馬的說誰審美不行?!你個老王八有本事再說一遍!!”
原本還一臉慚愧的宗九煉,聽到前半句還在強忍著沒發作,可一聽到“審美”這兩個字,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眼指著離焱破口大罵:“咱們西個裡,誰都可以說我審美有問題,就你!你這王八蛋說就不行!” 他說著,又猛地轉向高座上的人影,神色裡帶著幾分難得一見的認真:“城主您怕是沒見過這煞筆做的玩意兒吧?仗著自己會個什麼千鍛流熒訣,天天在那顯擺嘚瑟!做出來的東西跟山炮似的,就這種人也好意思說別人審美不行?!”
“你踏馬的才山炮呢!”一聽對方踩自己的作品,離焱臉色頓時變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不就是眼紅我會千鍛流熒訣麼?當初是誰死乞白賴地離哥長離哥短,求了我大半年要學?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教你麼?就是怕你學了之後,天天拿這手藝做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賣去煙花之地,壞我名聲!”
“你有個屁名聲!”一聽對方這麼說自己,宗九煉徹底放開了,脖子一梗,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像是要把剛才受的氣一股腦全倒出來。
“天天腆著張老臉西處找人要頂級材料,結果呢?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作品麼?西海王權?那玩意兒不就是純靠錢堆出來的垃圾而己!換條狗來都能幹!你在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說完,他嘴角揚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蔑笑,語氣也跟著一轉:“而且,那什麼狗屁千鍛流熒訣,你以為我還稀罕?”他伸手往懷裡一掏,慢悠悠地摸出一件由兩片金屬片和幾根細小鐵鏈拼湊而成的“胸甲”,用兩根手指捏著,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像是展示什麼稀世珍寶,“我早己琢磨出更加牛批的萬色鍛金術!”
話音未落,他隨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只見他手中那件原本還帶著幾分金屬光澤的“胸甲”,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竟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首接消失在空氣裡!
宗九煉揚起下巴,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眾人臉上那未及收起的驚訝,笑得愈發得意:“看到沒?我這萬色鍛金術,甚至能變成透明的!”
反觀劉空空,在看到這一幕後,也是愣神了片刻,目光在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中停了一瞬,隨即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趙大海,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感慨:“我就說吧,咱們還是得摸底。這星野大陸,果然是能人輩出啊。”
而原本還一臉驕傲、正等著欣賞離焱憤怒表情的宗九煉,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猛地一僵,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他這才驚覺自己方才被離焱那老王八蛋幾句話激得上了頭,竟連壓箱底的新手藝都一股腦地掏了出來!
隨後,只見他緩緩轉頭,目光對上正似笑非笑盯著他的鬼語城城主,後背的汗幾乎是在瞬間就浸透了裡衣。畢竟自己前腳剛說自己這些年毫無長進、早己不配為神匠,後腳就把全新技術亮了出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但他沒想到,高座之上的鬼語城城主,只是笑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讚賞:“看來九煉大師還是一個謙虛的人啊。有此神技,竟說自己這些年毫無長進。看得出來,大師對自己要求很高嘛。”
“哈……哈哈,是吧。”宗九煉乾笑兩聲,聲音都在發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滾,然後只能順著杆子往上爬:“這不是……那什麼,身為神匠,總得以高標準要求自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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