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想什麼‘無用’了。以後，就跟在我身邊，用你的腦袋去替我去‘殺人’吧……”
巖勝此時正思忖著族中的局勢，盤算著下一場戰役的籌碼，渾然不知這句話在吉郎耳中究竟有多麼珍貴。
吉郎腦中嗡鳴，羞恥與歡愉交織，心臟在胸腔裡瘋狂鼓動。
家主大人……跟在家主、巖勝大人身邊！這是多麼令人憎恨的僭越啊！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介在死人堆裡刨命、骯髒低下的足輕。像他這樣的人，像他這樣卑賤之人，原本連多看巖勝大人一眼都是罪過，現在竟然能成為巖勝大人的“近侍親信”？
恐悅至極，五內俱沸。
他怎麼敢想，他憑什麼能有這樣的機會——
“是、是！巖勝大人！”
巖勝看著他這副快要昏過去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猶疑，這人……是不是太好操控了些？
搖曳的燭火隨著心緒輕輕躍動，湮滅了主僕兩人的身影，巖勝快速眨了一下眼，刺目的冷光讓她稍稍回神。
五條悟這番話看似不羈，卻對這些弱小的後輩有著最實用的保護。資質平庸之人往往柔弱，不敢擅自上前或退場，他們缺的就是強權者一錘定音的斷然吩咐。
五條悟似有所覺地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彎。
伊地知則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猛地轉身，對著巖勝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
“禪院、禪院前輩——下午好！”
“下午好。”巖勝神色沉靜，微微頷首。
“我、我先去把報告交給今井先生，失禮了！”伊地知語速飛快，話音未落便己連退了五步之遠，很快消失不見。
五條悟撇撇嘴：“跑得倒快。”
巖勝停頓片刻：“他大概會記住今天。”
“‘他大概會記住今天’？”五條悟重複了一遍巖勝剛才的話，語氣有些微妙，“巖勝，你這是在指責我霸凌後輩嗎？”
他歪了歪頭，墨鏡上映出巖勝的倒影。
“與其讓他當一個朝不保夕的三流術師，不如讓他退居後方，成為一個後勤人員。這難道不是你的打算嗎？”
巖勝收回視線，面容在走廊的陰影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個少年根骨庸常，膽量過小，死撐著留在術師的行列裡，最終的結局，不過也只是在某次連名字都不會被記錄的任務中，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見過太多口是心非或口蜜腹劍之徒。五條悟的話聽來殘酷，但在她看來，用強權逼他們退向一條安全的生路，反而是比溫情更有效的庇護與掌控。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五條悟盯著巖勝看了半晌，忽然洩氣般地笑了一聲，他抬手將飲料罐精準地拋進遠處的垃圾桶。
“不過，我剛才說的巴掌伺候也是認真的哦？要是那傢伙連離合器都踩不好，我可是真的會抽他的。”五條悟突然朝著空蕩蕩的牆角抬高了音量大聲喊道。
那裡傳來一陣慌亂而細碎的摩擦聲，狼狽地倉皇遠去。
巖勝微微有些無奈地牽了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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