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福的電話打出去之後，不到七十二小時，銀行團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與明大有業務往來的滙豐、渣打、東亞、中銀、德銀、住友、——六家銀行，六條線，同時收緊了對明大集團的信貸視窗。
不是全部抽貸，那樣太明顯，是笨辦法。
真正精明的做法是：不抽貸，不展期，不增加額度，讓明大自己撐不住。
沈弼坐在倫敦滙豐總行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明大集團的負債結構圖。
葉孝禮的明大集團，旗下地產專案多、槓桿大、短期負債高。
這種結構在銀根寬鬆的時候沒問題，一旦銀行集體收緊，就是雪崩。
“明大集團下個月有兩筆短期貸款到期，總額約八億港元。”
滙豐信貸部主管翻著報表。
“按照正常流程，我們會建議展期。桑德伯格先生的意思是——”
“不展期！”
沈弼的聲音很乾脆。
“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那如果葉孝禮找別的銀行呢？”
“他找不到。”
信貸部主管沒有多問。
在滙豐幹了二十多年，他見過不少商戰，但像今天這種——
六家銀行同時收緊，沒有提前通知，沒有正式檔案，全是電話溝通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
三天後，明大集團的財務總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所有銀行都在說同一句話：“額度己經滿了，暫時沒有新增空間。”
沒有拒絕，沒有撕破臉，只是“滿了”而己。
但財務總監知道，不是滿了，是有人不想讓他們過了。
他走進葉孝禮的辦公室時，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
“主席，滙豐和渣打那邊……都不肯展期。東亞和中銀也說要‘評估風險’之後再決定。”
葉孝禮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份即將到期的貸款檔案。
他沒有抬頭，只是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確認某條他己經提前看到、卻一首不願承認的線，終於開始向他移動了。
他拿起筆，在那份檔案上籤了字，然後又放下，像是剛做完一個不需要再被翻看的決定。
“通知財務部，準備把幾個非核心專案儘快轉讓，優先保住幾個正在推進的開發專案，以緩解當前的資金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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