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警車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上疾馳,車身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
王建國坐在副駕駛上,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臉色煞白地看著正在狂飆的陸川。
“小陸!小陸!慢點!前面是紅綠燈!哎喲我的親孃哎,你這開的是警車還是F1賽車啊!”王建國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平時這個性格溫吞。見誰都笑眯眯的實習生,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那打方向盤的手法,那油門踩到底的狠勁,哪裡像個剛出警校的菜鳥,簡直就是個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亡命徒!
“王哥,放心,我心裡有數。時間緊任務重,張大媽還等著咱呢。”陸川目不斜視,雙手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嘴角還掛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視網膜上的罪惡雷達正持續提供著高精度的導航路線。那個代表電瓶車的白點已經停止了移動,最終停留在北郊棚戶城中村的深處。而那些紅得發黑的危險光點,正和白點重合在一起。
這就非常有意思了。
幾個手握人命的重罪犯,為什麼會跟一輛剛被偷的雅迪電瓶車搞在一起?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盜竊案了。
“刺啦——!”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警車在城中村的入口處猛地停下,車輪在地上磨出兩道深深的黑印。
陸川推開車門,大長腿一邁,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原本被風吹亂的頭髮隨意地往後一抹,配上那張劍眉星目的臉,硬是把一身普普通通的基層警服穿出了西裝暴徒的禁慾感。
王建國扶著車門乾嘔了兩聲,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看著眼前宛如迷宮般雜亂無章的城中村,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陸,你確定是這兒?這北郊城中村可是咱轄區最難啃的骨頭。裡面私搭亂建,衚衕窄得連三輪車都進不去。裡面住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外地打工的。無業遊民。還有道上混的。咱們就兩個人,連個支援都沒叫,就這麼進去?”王建國心裡直打鼓,這不是開玩笑嗎?
“叫支援來不及了。賊要是轉移了,我那一個月兩千的實習工資可就真得拿去賠張大媽了。”陸川笑了笑,順手從腰間抽出了那根標準配備的黑色警用橡膠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似乎有些不滿意,“太輕了,湊合用吧。”
“你還真打算硬上啊?”王建國急了,“走走走,咱們先去居委會找老李,讓他帶路,順便摸摸排查一下......”
“王哥,排查太慢了。”陸川一把拉住王建國,指了指左邊一條極其隱蔽。散發著惡臭的死衚衕,“走這邊,直搗黃龍。”
跟著罪惡雷達的指示,陸川猶如走在自己家後花園一樣,左拐右繞。
城中村裡的環境極其惡劣,頭頂是密如蛛網的私拉電線,腳下是橫流的汙水。不時有幾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社會青年蹲在路邊抽菸,用警惕而不善的目光打量著這兩個闖入的警察。
穿過一條陰暗的窄巷時,前面突然被三個人擋住了去路。
這三人流裡流氣,染著黃毛綠毛,為首的一個胖子手裡拿著一把蝴蝶刀,正在那兒熟練地耍著刀花。他們正圍著一個賣烤紅薯的瘦弱老頭,老頭嚇得渾身發抖,死死護著懷裡的錢盒。
“死老頭,保護費懂不懂?這片是虎哥的地盤,你不交錢就想在這擺攤?”胖子惡狠狠地說道,手裡的蝴蝶刀“唰”地一下貼近了老頭的臉。
王建國一看,職業病犯了,立刻上前一步大喝:“警察!幹什麼的?把刀放下!”
那三個小混混回頭一看,頓時樂了。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青陽路派出所的王老頭啊。”胖子顯然是個滾刀肉,根本不怕,反而囂張地拿著刀走了過來,“王警官,怎麼著,管閒事管到你虎爺爺頭上來了?就你們倆,還不夠我們兄弟塞牙縫的呢。識相的趕緊滾,別耽誤我們收錢。”
王建國氣得臉色鐵青,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警棍,但畢竟年紀大了,面對三個手持利器的小年輕,心裡難免有些發虛。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
陸川笑眯眯地從王建國身後走了出來,直接迎上了那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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