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的手和普通人的手不一樣——長期顛勺會在虎口留下厚厚的繭子，指甲縫裡通常會有洗不掉的油垢。
陸川的手，白皙。修長。乾淨。
不像廚子的手。
錢總的眼神微微一沉。
這是第二次試探。
但陸川早有準備。
“嗐，我那大排檔其實就幹了三個月，油煙過敏，皮膚起疹子，後來就不幹了。”陸川舉起手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憨厚的傻笑，“剃刀哥老說我這雙手是吃軟飯的命。”
旁邊那個紋蛇的光頭壯漢“噗嗤”笑了一聲。
錢總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中的審視稍微淡了一點。
“貨呢？”
“在外面。”陸川指了指倉庫門的方向，“剃刀哥讓我先來接頭，確認沒問題了再把貨運進來。量太大，他不放心一次全帶進來。”
這也是事先設計好的。
貨不能真的帶來，所以只能用“分批運送”的藉口拖延時間。
錢總皺了皺眉。
“李剃刀跟我做了這麼多次生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磨嘰了？”
第三次試探。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懷疑。
陸川感覺到倉庫二樓平臺上那個放哨的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後背。
如果回答不好，下一秒可能就是一顆子彈。
但心理鐵壁讓陸川的大腦如同一臺超級計算機，高速運轉卻紋絲不亂。
“錢總，說句實在話。”陸川的表情突然變了，從剛才的討好和憨厚，切換成了一種微妙的。帶著委屈的坦誠，“剃刀哥不是磨嘰，是怕。”
“怕什麼？”
“怕您。”
錢總的動作微微一頓。
陸川繼續說，聲音壓低了幾分，彷彿在說一件不該說的秘密。
“剃刀哥這次的貨，在運過來的路上出了點小問題。路上檢查站多了兩個，他不得不臨時換了路線，多繞了一天。貨的質量沒問題，但時間上耽誤了。他怕您不高興，所以才讓我先來探探口風。”
這番話說得極其講究。
既暗示了李剃刀對錢總的“敬畏”，滿足了錢總的控制慾和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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