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週迴到隊裡,把那幾段客服回覆的截圖反覆看了好幾遍,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不是不踏實江家農場的誠意,而是不踏實他們這幫人白拿白用。
隊長說得好,人家行善,我們不能理所當然。
可隊長那張臉,那雙手,還有那些每天晚上被疼痛折磨得睡不著覺的兄弟,哪個不是實實在在需要這些藥膏?
老周在消防系統幹了十幾年,見過的燒傷、燙傷、各種工傷數都數不清。
以前沒辦法,現在有辦法了,卻因為不好意思就不用,那是更大的對不起。
他想了很久,最終決定把這件事往上報。
不是告狀,不是邀功,是陳述事實。
他把方隊受傷的情況、祛疤膏的效果、江家農場的善舉,以及他們全隊人的感激和不安,認認真真地寫成了一份報告,透過支隊、總隊,一層一層遞了上去。
他沒指望有什麼結果,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讓上面知道,有人在默默幫消防員,而消防員不能默默接受卻不做任何回應。
報告遞上去之後,石沉大海。
老周也沒在意,繼續訓練、出警、過日子。
他沒想到的是,半個月後,支隊來了通知。
上面有人要去農場,談合作。
來的人是省消防救援總隊後勤裝備處的副處長,姓顧,西十出頭,幹練利落,一看就是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
同行的還有市支隊的一個助理,以及一位負責政府採購的法律顧問。
顧處長沒有穿制服,便裝,但那股子精悍勁兒藏不住。
他們是開著一輛普通的商務車來的,沒有警燈,沒有隨行記者,甚至連江晚檸都是接到電話才知道有人要來。
“江老闆,你好你好。”顧處長一下車就快步走過來,雙手握住江晚檸的手,用力握了握,“我是省消防救援總隊的顧明遠,這次來,是專程來感謝您的。”
江晚檸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太自在:“顧處長客氣了,我們也沒做什麼。”
“你做了很多。”顧處長的表情很認真,“方隊長的事我們知道了。那個祛疤膏的效果,我們也有了解。你給消防員開通的專用通道,免費供應藥膏,這份情誼,我們全系統都記在心裡。”
他把全系統三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怕江晚檸不相信。
江晚檸沒有接話,只是側身請他們進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些亂,桌上攤著規劃圖、檢測報告、各種表格。
江霏霏正在整理祛疤膏的庫存資料,看到有人進來,趕緊把資料攏了攏,騰出幾張椅子。
顧處長坐下後,沒有繞彎子。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推到江晚檸面前。
“江老闆,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談一件事。”他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你給消防員免費供藥,我們非常感激。但是,我們不能讓您一個人扛著這個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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