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份檔案,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檔案寫得非常正式,條款清晰,責任明確,甚至連付款週期都寫得清清楚楚。
不像是一份臨時起意的草稿,倒像是反覆斟酌過的正式方案。
她合上檔案,放在桌上,看著顧處長。
“顧處長,我有個問題。”
“你請說。”
“這個採購協議,是隻針對你們總隊,還是要推廣到全省、全國?”
顧處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想了想,如實回答:“如果效果確實好,我們當然希望能推廣。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需要逐級報批。目前,我們只能代表本總隊與你協商。”
江晚檸點了點頭,沒有表態。
旁邊的法律顧問開口了,語氣溫和但專業:“江老闆,我們理解你的顧慮。採購協議的條款可以協商,價格也可以協商。我們的底線是,不能讓你虧本。你這個祛疤膏的成本我們做過一些調研,藥材、人工、包裝、物流,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支出。免費供應,短期可以,長期不是辦法。”
江晚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顧處長。
“顧處長,我提一個方案。”她說,“消防員專用通道繼續保留。但同時,接受你們總隊的採購協議。採購的價格——五折。”
顧處長愣了一下:“五折?”
“對。五折。”江晚檸的語氣很平靜,“我本來就沒想著從你們身上賺錢,五折足夠覆蓋藥膏的藥材費用即可。再高,就要違揹我的初衷了。”
顧處長沉默了。
他和法律顧問交換了一個眼神,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翻紙的聲音。
“江老闆,”顧處長抬起頭,“五折這個價格,說實話,比我們預期的低了很多。我們預算裡留的是八折的空間。”
他苦笑了一下,“你這是自己往低了壓啊。”
江晚檸彎了一下嘴角:“八折是生意,五折是情分。專用通道就要有專屬通道的價格。要是還是按高價走,那這通道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顧處長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農場主,忽然覺得那些報告裡的文字太乾巴了,寫不出這個人身上的某種東西。
不是善良,善良這個詞太輕了。
是一種篤定,一種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能做到什麼程度的篤定。
顧處長想了想,同意了。
合同修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每一條都過,每一條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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