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摳了摳。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傅卿坐在旁邊，沒有插嘴。
他看出來了，這個小姨是真的關心林安柚，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小姨又喝了一口水，情緒平復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著傅卿。
“你知道柚柚的情況吧？”
“知道。”傅卿說，“不會說話。她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小姨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場面話。
“你家裡知道嗎？”
“還沒來得及說。我媽出去旅遊了，等她回來我就帶柚柚回去見她。”
“你們住一起了？”
“嗯，我昨天搬過來的。”
小姨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她看了一眼林安柚，林安柚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是我讓他搬過來的。
小姨沒再追問這個。
她靠回沙發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跟傅卿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柚柚這孩子，命苦。”
她沒看林安柚，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水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她媽走得早，走的時候柚柚才十幾歲。她爸……算了，不提那個人。反正從那時候起，柚柚就是一個人住了。”
她頓了頓。
“她媽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跟我說，‘妹妹，柚柚就拜託你了。’我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她的。”
“可是……”
小姨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些話說不出口。
“可是我有自己的家庭。我老公，我婆婆…他們不太能接受柚柚。不是說柚柚不好，就是…你知道的，家裡多一個人，不是添雙筷子那麼簡單的事。而且柚柚不會說話，他們就覺得……不方便。”
她說完這句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喝得有點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林安柚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姨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所以柚柚就一首一個人住在這兒。她媽留給她的房子，不大，但也夠她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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