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果然熱鬧。
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一個比一個亮。賣衣服的、賣小吃的、賣奶茶的、賣手工藝品的，喇叭聲、音樂聲、吆喝聲攪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雜燴湯。
空氣裡飄著各種味道：烤魷魚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臭豆腐的……獨特氣味。林安柚經過臭豆腐攤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點，傅卿在後面笑出了聲。
“你不吃那個？”
林安柚回頭瞪了他一眼，表情寫滿了“你吃你吃，我不吃”。
傅卿在奶茶店門口停下來，“喝不喝？”
林安柚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確實有點渴了，晚飯吃的酸菜魚又鹹又辣，這會喉嚨裡一首乾乾的。
傅卿排隊買奶茶的時候，林安柚站在旁邊等著，眼睛被旁邊一個糖畫攤子吸引了。
一個老師傅拿著小銅勺，從鍋裡舀起一勺金黃色的糖稀，手腕輕輕一抖，糖稀就從勺子裡流出來，在白色的石板上畫出各種各樣的形狀，蝴蝶、小鳥、龍、孫悟空。
動作行雲流水，像在寫毛筆字。
林安柚看得入了迷，連傅卿端著奶茶走過來都沒發現。
“看什麼呢？”傅卿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糖畫？你想吃？”
林安柚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林安柚想了想，打字：“不是很想吃，我想看他畫。”
傅卿笑了，“行，那就看他畫。”
他站在林安柚旁邊，把奶茶遞給她，兩個人一起看老師傅畫糖畫。
老師傅正在畫一隻鳳凰。
糖稀從勺子裡流出來，細細的一條，在他手裡像是活的一樣，左拐右拐，彎彎曲曲，不一會兒就勾勒出了鳳凰的翅膀和長尾巴。最後他用鏟子輕輕一鏟，把整隻鳳凰從石板上揭起來，粘上一根竹籤，遞給面前的小朋友。
林安柚看完了全過程，眼睛亮亮的，轉過頭看傅卿，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
傅卿期待著。
她張了兩下嘴，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很輕的“啊——”，像是想感嘆“好厲害”，但那個感嘆被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出不來。
她閉上嘴，低下頭，喝了一口奶茶。
傅卿沒有追問，也沒有說“沒關係”之類的話。
他只是站在旁邊，安靜地喝著自己的那杯檸檬茶，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
林安柚偷偷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在看自己，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有時候很怕自己“想說話但說不出來”的那個瞬間被傅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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