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帶她去了超市。
“柚柚，你看這個玩偶喜不喜歡？”爸爸拿起一隻毛絨兔子，耳朵長長的，肚子圓圓的。
林安柚點了點頭。
“喜歡就拿著。”
她把兔子抱在懷裡，摸了摸它的耳朵，軟軟的，毛茸茸的。
然後又去了零食區，讓她自己選，薯片、糖果、巧克力、餅乾，想拿什麼拿什麼。
林安柚抱著一堆東西，有點不知所措。
她很久沒有這樣被對待了。
像是回到了那個“爸爸回來會把她舉起來轉圈圈”的時候。
她抱著那隻兔子，覺得今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天。
最後爸爸帶她去了一條集市。
那條集市很遠，開了很久的車。
她坐在後座，抱著兔子，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從郊區變成農田，又從農田變成另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城市。
她不認識路，她不知道這是哪裡，她只知道車窗外的天從亮變成了暗，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按下了無數的開關。
集市很熱鬧。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燈，到處都是小攤和店鋪。
賣糖葫蘆的、賣棉花糖的、賣烤紅薯的、賣氣球和風車的、賣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的。
聲音很大，音樂聲、叫賣聲、人們的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爸爸給她買了棉花糖，粉色的，比她腦袋還大。
爸爸給她買了糖葫蘆，山楂的，酸得她皺起了臉。
爸爸給她買了一個會發光的髮卡，戴在頭上，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小小的螢火蟲。
她牽著爸爸的手，走在人群裡，覺得這條集市很長很長，長到永遠走不到盡頭。
她覺得這樣也很好，永遠走不到盡頭，她就可以永遠牽著爸爸的手，永遠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吵架。
她不知道，這條集市確實有盡頭。
而她被留在了那裡。
——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人還是很多。
她站在一個賣烤串的攤位前面，爸爸說“你在這裡等我，我去買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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