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的僵硬只持續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慢慢地、輕輕地，環住了林安柚的背。
一隻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掌心貼著她的頭皮，能感覺到她在發抖，整個人都在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在他懷裡簌簌地顫著。
另一隻手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節奏很慢，力道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小孩。
“我在。”他說。
聲音不大，同時也有些顫抖。
“我在呢。”
林安柚把臉埋得更深了，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鼻子頂著他的衣領，呼吸又急又亂，熱氣撲在他的皮膚上，溼溼的，燙燙的。
她的手指攥著傅卿後背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實的，是不是也會像爸爸一樣，轉身走掉，再也不回來。
傅卿沒有動。
他就那麼蹲在路邊，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一遍一遍地重複那兩個字。
“我在。”
“我在。”
“我在。”
周圍有人停下來看，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掏出手機想拍照，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傅卿沒有注意這些。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懷裡這個顫抖的女孩，和她斷斷續續的、沙啞的哭聲。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會哭成這個樣子，不知道她為什麼抖得這麼厲害，不知道她剛才一個人蹲在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需要他在這裡。
這就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更久。
林安柚的哭聲慢慢變小了，從嚎啕變成了抽泣，從抽泣變成了偶爾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緊緊攥著他衣服的手指也慢慢鬆開了，變成輕輕地搭著，像一隻飛累了終於找到樹枝停歇的鳥。
傅卿感覺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停了。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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