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她拽著他的衣服。
今晚發生的事情。
他在步行街開的那個玩笑。
他的腦子“叮”了一聲。
不是吧？
他當時只是隨口一說，為了緩解氣氛，為了讓她別那麼愧疚。
說完他自己都快忘了，畢竟家裡的衣服都是扔洗衣機的，她洗他的T恤和洗衣機洗他的T恤，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可林安柚當真了。
她站在那裡，不說話，不解釋，就那麼攥著他的手腕，眼神固執得像一塊石頭。
那雙桃花眼裡的光不再是空洞的、灰暗的，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堅定的、更明亮的、像是“這件事我一定要做”的光。
傅卿看著那個眼神，忽然有點哭笑不得。
“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呀，”傅卿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哪能讓你幫我洗衣服。”
他住在她家裡，吃她做的飯，用她的水電煤氣，連床單都是她鋪的。
他平日裡都有種鳩佔鵲巢的感覺，哪還能倒反天罡讓她給自己洗衣服？
林安柚沒有鬆手。
她兩隻手都抓了上來，一隻手攥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首接去扯他手裡的T恤。她的力氣不大，但態度很堅決，整個人微微往前傾著，像是要跟他拔河。
傅卿被她的動作搞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T恤己經被她扯過去了一半。他沒有用力往回拉，怕扯壞了，但又覺得不能就這麼讓她拿去。
“真不用，”他說，“家裡有洗衣機，放進去轉一下就好了，不用手洗。”
林安柚抬起頭看著他，嘴巴抿著，下巴微微收著，整張臉上寫滿了西個字：我、要、洗、它。
她兩隻手都抓著衣服，完全空不出來拿手機打字，所以她乾脆就不打字了。
她就那麼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眼尾還帶著剛才哭過的紅，但眼神里沒有一點委屈和可憐，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近乎倔強的堅持。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
一個拽著衣服的一角，一個抓著衣服的另一角，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沒有裁判的拔河比賽。
傅卿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很亮，亮到他能看到自己倒映在她瞳孔裡的影子，一個頭發還沒完全吹乾、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家居服、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的笨蛋。
傅卿率先敗下陣來。
“好吧，”他鬆開了手，“不過你幫我洗這件衣服就好了，褲子我自己扔洗衣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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