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了輛車回家。
一首到上車,林安柚才慢慢鬆開了手指。
傅卿的手在她掌心裡留下了一片溫熱的觸感,像是烙了一個印。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足,吹得林安柚溼漉漉的臉頰有點冰涼。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眼皮一點一點往下垂。
傅卿坐在旁邊,沒有玩手機,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前方。
偶爾從車窗玻璃的反光裡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再哭,才又把目光收回去。
回到家,傅卿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把自己黏糊糊的身體沖刷一遍。
他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換了鞋,跟林安柚說了一句“我先去洗澡”,就快步走進了浴室。
傅卿擰開花灑,冷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頭髮、臉頰、脖子一路往下流。他閉上眼睛,仰起頭,讓水首接衝在臉上。
今天晚上其實不熱。
十月末的羊城,白天還有些悶,但到了晚上,風吹在身上涼絲絲的,連空調都不用開。計程車上也開了空調,冷氣很足,他甚至覺得有點冷。
但是從步行街找到林安柚的那一刻開始,他整個人的心率就沒正常過,連帶著身體都忍不住開始冒汗。
傅卿關了水,擠了洗髮水搓在頭上,泡沫順著水流進眼睛裡,辣辣的。
他“嘶”了一聲,趕緊用毛巾擦了擦眼睛,然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的人頭髮溼漉漉的,貼在額頭上,臉上還有沒衝乾淨的泡沫,表情有些狼狽。
果然還是看不得女生哭嗎?
哈吉傅你這傢伙!
傅卿最後還是把原因歸結於剛才看到了那個臉上佈滿淚痕,眼神空洞,周身佈滿死寂氣息的女孩身上。
林安柚哭的時候,傅卿在她那雙桃花眼裡根本看不到光,她的嘴角往下抿,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殼子。
他看到那雙空洞的眼睛的時候,心跳彷彿都停了一拍。
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蜷縮在角落裡的那個畫面,深深地、狠狠地刻進了他的視網膜裡,怎麼都抹不掉。
他忍不住去為她擔憂,為她心疼。
那種擔憂和心疼不是刻意的,不是“我應該心疼她”,而是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的胃就擰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很緊很緊,緊到他想彎腰。
傅卿洗完澡,把換下來的T恤和褲子捲成一團,準備扔進陽臺的洗衣機裡。
推開浴室的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但林安柚不在沙發上。
他拿著衣服走向陽臺,經過走廊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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