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抬起頭看著他。桃花眼裡帶著一絲吃飽了的饜足,像只剛被餵飽的貓,慵懶的、放鬆的、毫無防備的。
傅卿猶豫了一下。
他在想該怎麼開口。
他想弄清楚林安柚今晚突然崩潰的原因。
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林安柚。
也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首接問“你剛才為什麼哭”?太生硬了,像是在審問。
問“你以前經歷過什麼”?太沉重了,又像是在逼她扒開傷口。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你剛才在步行街…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林安柚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手裡的橙子還剩下半個,月牙形的,被她捏在指尖,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膝蓋上。
她低下頭,把手裡剩下的橙子皮放在茶几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傅卿沒有催她。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簡單。
能讓一個人在人群中突然崩潰成那個樣子的,不可能是什麼小事。
她需要時間組織語言,或者說,她需要時間決定要不要告訴他。
林安柚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好一會兒。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覆了好幾次,最後打出來一行很短的文字。
“我小時候,被我爸爸拋棄在一個人很多的集市上。”
傅卿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呼吸停了一瞬。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在學校被欺負了,被同學嘲笑了,或者只是單純地因為今天下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傷心,也想過其他的原因。
但他獨獨沒有想過這個。
林安柚沒有看他,繼續打字。
這一次她打了很多字,打了很久,中間停了好幾次,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些話說出來。
傅卿沒有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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