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睜開眼,偏頭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人,抱著枕頭和一床被子,頭髮披散著,睡衣的領口歪了一邊,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怎麼了?”傅卿坐起來。
林安柚抱著被子走進來,把手機遞給他。螢幕上打著一行字:“手電筒剛好沒電了。我害怕,不敢一個人睡。”
傅卿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他記得她剛才還在用那個手電筒,光線很亮,怎麼這麼快就沒電了?
“所以你是想……”
林安柚點了點頭,臉在黑暗中看不出顏色,但耳朵尖紅得發亮。
傅卿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合法夫妻,合法夫妻,合法夫妻。
睡一張床而己,有什麼問題嗎?
“行,你睡裡邊。”他往外邊挪了挪,把自己那床被子拉好。
林安柚看著他讓出來的半邊床,猶豫了一秒,然後把枕頭放上去,把被子鋪開,爬上床,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卷。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大概二十釐米。
每人蓋一床被子,被子的邊緣在中間交疊了一小截。
傅卿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這會兒睏意全消,只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床不大,林安柚躺在離他很近的地方,近到他彷彿能感覺到她被子下面傳來的體溫,近到他能聽到她的呼吸。
過了不知道多久,傅卿的睡意才重新漫了上來。
混混沌沌中,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抓了上來。
是某種柔軟的、溫熱的東西,他沒有力氣去分辨那是什麼,也沒有力氣去推開。
他的身體像是被泡在了一盆溫水裡,所有的肌肉都鬆弛了下來,所有的知覺都在慢慢鈍化,只有那一點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意識的最邊緣,像是一根細細的線,連著夢與醒的兩個世界。
然後他就沉進去了。
傅卿做了個夢。
夢裡有一隻惡鬼,對他緊咬不放。
那惡鬼看不清面容,臉像是被一團濃霧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異常熟悉的眼睛,但此時他根本想不出來到底在哪裡見過。
惡鬼周身一首瀰漫著一股好聞的桂花香,甜甜的,暖暖的,帶著一種秋天才有的、讓人安心卻又莫名心悸的氣息。
好聞是好聞,但架不住這是隻惡鬼啊。
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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