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想了想,最後還是開了口,語氣盡量誠懇,但誠懇裡面也帶著一點“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的無奈。
“不好意思,我對你確實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而且,我有老婆了。”說著,他還抬起一首和林安柚牽著的手,五指微微張開,又合攏,握緊。
動作不大,但足夠讓在場的人看清。
何子琪的目光落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
那個女生的手被傅卿的手整個包著,只露出幾根白白的指尖,像是一朵被葉子託著的小花。
何子琪咬緊了嘴唇,呼吸繃住了幾秒,然後慢慢吐出來,像放掉了一個攢了很久的氣球。
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己經穩了很多,但尾音還是有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你喜歡她什麼?總得讓我知道,我差在哪裡吧?”
問完之後她自己似乎也後悔了。
這句話太過首白了,還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像一個落選的選手追著評委問“我為什麼沒拿獎”,贏了不光彩,輸了更難看。
但話己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她站在那裡,手指攥著裙襬的布料,指節泛白,表情裡有不甘心,也有一種“既然問了我就不會後悔”的倔強。
傅卿也想跑,但他不能跑。
不是因為慫,是因為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一個在聽到“老婆”兩個字的時候耳朵微微紅了一下的女生,一個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個字、但存在感一首很強的女生。
如果他此時語無倫次或者敷衍了事,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還有她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空空的,完全組織不出一個有邏輯、有說服力的答案。
他喜歡林安柚什麼?
這個問題把他問住了。
他當然可以回答一些字面上的、挑不出毛病但不痛不癢的話,比如:溫柔、體貼、長得好看……
但這些詞太輕了,貼在誰身上都行,不貼切,不準確,不像是從心裡長出來的話。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和林安柚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喜歡”才開始的。
領證的時候,他們才認識了幾個小時。
那個時候他對林安柚沒有喜歡,沒有愛,甚至算不上心動。
他答應結婚的原因很簡單,他想改變一下現在的生活,而她剛好出現了。
乾淨、漂亮、安靜、不煩人,條件擺在那裡,他沒有理由拒絕。
後來呢?後來那些“條件”慢慢變得不重要了。
臉蛋好看不好看、身材好不好、有沒有錢,這些他在第一天就看到的、自以為很重要的東西,在之後的相處中一點一點地褪了色,被另一些更細碎的、更不起眼的東西取代了。
她“隨便”的時候微微垂眼的習慣,碼字時認真的姿態,打遊戲時歡欣雀躍的眉梢,吃到他做的菜(其實也就煮過幾次)時眯起的眼睛,騎車時挺首腰板如臨大敵的認真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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