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的心跳加速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砰”地跳，快得像是剛從樓梯上跑下來。
周老師站起來走過去，那一點縫隙也閉上了。
房間裡徹底暗了下來，林安柚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那層黑暗的濃度變了，像是一塊石頭沉進了深水裡，一首往下墜，往下墜，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碰到底。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柚柚，我在。”傅卿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近到像是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我在這兒呢，手在這兒，你捏著。”
她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確認他還在，確認自己不是一個人被關在黑暗裡。
周老師沒有急著說話，給了她幾秒鐘去適應那層黑暗，去感受傅卿掌心的溫度，去對抗那些從記憶深處湧上來的、想要把她拖進恐懼漩渦裡的浪頭。
她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成了沉重，像是一個人在爬坡，很累，但沒有停下來。
她攥著傅卿的手，想要把那股從黑暗裡湧上來的恐懼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看著林安柚的反應，周老師輕輕點了點頭，把窗簾拉回了原位，房間重新亮了起來。
“很好。你今天做得很好了，第一次能做到這個程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林安柚睜開眼睛，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她偏頭看著傅卿，看到他手背上被自己掐出的紅印，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
傅卿低頭看了一眼，“沒事，一點都不疼，比打遊戲被你踢的時候輕多了。”
林安柚實在沒忍住瞪了他一眼，情緒一下子從剛才的恐懼退了出來。
接下來周老師又問了一下林安柚平時的生活習慣、作息時間、有沒有什麼喜歡做的事情之類的問題。
整個諮詢的節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地託著，不快不慢，不鬆不緊，每一個問題都在林安柚能承受的範圍之內，每一次停頓都給了她足夠的思考時間。
諮詢結束的時候，牆上那面圓形的鐘顯示剛好過了一個半小時。
比預想的三個小時短，但周老師沒有要繼續拖的意思，她知道今天的量己經夠了，再多就會從“幫助”變成“消耗”。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脖子，臉上帶著那種讓人舒服的笑容。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你們回去之後先試著做我寫在紙上的那幾件事，不用貪多，選一個最容易的開始就好。”
三人一起走出辦公室，沈逸塵聽到動靜從隔壁辦公室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眼鏡片上反射著電腦螢幕的藍光。
“怎麼樣？”他問了一句，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像是在用自己的專業素養評估現場的氛圍。
看到林安柚的眼眶微微泛紅但表情平靜，看到傅卿的眼睛也帶著一點溼意但神情有些放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才輕輕落了地。
他還真擔心兩人在裡面諮詢著諮詢著承受不住情緒崩潰了，畢竟這種情況也算很常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