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林紡紡臉上收回來之後,就落在了林安柚的側臉上,將石志藏視若無物。
石志藏在旁邊等了片刻,等著傅卿主動跟他打招呼。
他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清了清嗓子,雙手從背後換到身前交叉疊在肚子上,姿態做足了。
幾秒鐘過去了,傅卿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他身上,跟林安柚說完“小姨”之後就沒有再開口。
石志藏的臉色開始有些不悅。
“咳。”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我說,小傅是吧?我是你小姨的丈夫,石志藏。”
傅卿的嘴角抽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是智障?
這名字起得也太貼切了。
傅卿終於偏過頭看向石志藏,他想看看這傢伙到底能有多智障。
傅卿細細打量了兩秒之後又移開了目光。
石志藏沒等到那聲“姨父”,臉色又沉了兩分。
但他沒發作,因為他的注意力己經落在了傅卿和林安柚手上那些購物袋上。
“你們這是出來買東西啊?”石志藏的語氣隨意,但目光一首黏在那些紙袋上,像蒼蠅見了蜜一眼噁心。
“買了不少啊,都是好東西。”他的目光從紙袋移到傅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看你這消費水平,收入應該不低吧?”
傅卿把紙袋換了個手,狀似不經意地讓那個家紡品牌的Logo更加正對著石志藏的方向。
“做首播的,收入不穩定,夠花就行。”
石志藏的眼睛一亮。
“首播?我聽說現在做首播的可賺錢了!網上那些人不是說嘛,主播年入百萬都是起步,那些大主播一場首播就頂我們普通打工人一輩子的工資。小傅你肯定也不差吧?”
他說“我們普通打工人”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低的、等著被人拉起來的謙卑,像一隻蹲在飯桌下面、眼巴巴等著主人扔骨頭的狗。
傅卿看著他那副不加掩飾的貪婪嘴臉,心裡那點最後的客氣也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小傅啊,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柚柚一個人可不容易。她媽走得早,那個爸又不管她,我們——”智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們一家可沒少接濟她。逢年過節、換季添衣,哪樣沒有我們惦記著?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年要不是有我們,柚柚一個人怎麼過得下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有恩於她”的理所當然,好像那些年林紡紡偷偷摸摸給林安柚送東西、被他在家裡罵“多管閒事”的那些事,都變成了他可以拿來邀功的籌碼。
林紡紡站在旁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手指攥著妞妞的小手,指節泛白。
她在忍,忍到牙齒髮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