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往前邁了半步,側過身,肩膀微微擋在傅卿身前。
她想擋在傅卿前面,不想讓傅卿跟這個人多說一句話,不想讓那些骯髒的東西沾到傅卿身上。
傅卿看著林安柚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單薄的背影,看著她微微繃著的肩膀和攥緊的拳頭,看著她側臉那道因為緊張而繃得發亮的弧線,心裡暖暖的。
她那麼膽小一個人,為了他敢站在她害怕的人面前。
傅卿伸出手把林安柚拉到自己身側,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肩頭,指尖輕輕捏了一下以示安撫。
“智障先生,”傅卿開口了,語氣很隨意,“你說的那些話,我聽著挺有意思的。你說你家沒少接濟柚柚,我想問一下,接濟了什麼?能不能麻煩您給我列個清單?多少錢?買了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買的?我雙倍還您。”
“就算有恩,也是小姨的恩,跟你有什麼關係?小姨這些年照顧柚柚,我記在心裡,也會好好報答。至於你——”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石志藏臉上停了一瞬,“你算個什麼東西?”
石志藏的臉色在傅卿說出“你算個什麼東西”的那一刻就變得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傅卿沒有給他機會。
“還有,你剛才說的什麼榜大款、接濟,我跟柚柚都不太認同。我本來不想說這些,但柚柚是我妻子,我不希望有人用那種話議論她。不管是誰。”
他說完,朝林紡紡微微點了點頭,“小姨,我們先走了,改天我和柚柚去看您。”
林紡紡看著傅卿,又看了看林安柚,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了一個“好”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傅卿牽著林安柚轉身走了。
石志藏站在原地,臉上的顏色己經從鐵青色褪回了一種不太健康的暗紅。
他偏過頭看著林紡紡,目光陰鷙得像一隻要咬人的狗。
“你養的好外甥女,養的好外甥女婿。”石志藏咬牙切齒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啞巴,嫁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還敢跟我甩臉子。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她們的?見了長輩連句客氣話都不會說?”
林紡紡低著頭沒有吭聲。
她的手指攥著妞妞的小手攥得很緊,妞妞被她攥得有點疼,小聲說了一句“媽媽,疼”,她才反應過來,鬆開了手在妞妞的手背上揉了揉。
石志藏見她不說話,火氣更大了。
“你啞巴了?剛才怎麼不幫我說兩句?他當著你的面罵我,你連屁都不放一個?”
他說著伸出手,巴掌在空氣中帶著風聲落下來,“啪”的一聲脆響,林紡紡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她的臉頰上浮起一道紅印,嘴角滲出一絲血絲,她沒有捂臉,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她己經習慣了。
妞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棉花糖從手裡滑落,粉色的糖球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
她撲過去抱住媽媽的腿,臉埋在林紡紡的裙襬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石志藏看了母女倆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咔嗒”一聲點著了火。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陽光下散成一團灰白色的霧。
智障轉身走了,步子邁得很大,夾克的下襬在風裡一掀一掀的,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